『一起干吧』

「——打扰一下，就一小会儿，帅哥。我想跟你单独聊聊，行——不——行？」

在走廊上被这句话叫住，昴回过头，看见出现在眼前的是『黑狗』。

与梅尔蒂谈完话，告别了准备前往拉塞尔那里的她之后，昴和碧翠丝正打算去看看因战斗消耗过大而陷入沉睡的库珥修。

而『黑狗』出现的时机，简直像是事先埋伏在这里一样——

「不对，不是像吧？你一直在等我们？」

「怎么了怎么了，摆出一副意外又出乎意料的表情。老子没闯进去打断『白羊』和你们的谈话，就让你这么意外、这么想不到、这么吃惊？」

「确实啊。原来你也懂得乖乖等着、看人眼色啊。」

「还真是承蒙你这么看得起我啊，可把我冤枉坏了。算了，刚才的提议，你怎么说？」

「怎么说，你是指单独聊聊？我倒是无所谓……」

说着，昴抬起了与碧翠丝牵在一起的手。

他们才刚在与『爱之子』的战斗中遭到敌人设计，被迫分开。考虑到玛娜的消耗，也为了补充碧翠子元素，现在昴不想再与碧翠丝分开。

「所以，我得跟碧翠子一起，单独两个人是不行的。就算往宽松了算，顶多也得有二点五个人吧。」

「你这是把贝蒂和昴中的哪一个算成半个人了呢？再说，和昴在一起的贝蒂，可是能以一当百的哦。」

「听见了吧？所以，这就是一百零两个人单独谈话了。虽说会变成相当一大群人说悄悄话，不过你要是不介意，我就奉陪。」

「又是诡辩又是歪理，还真辛苦你们了。行吧行吧，与其让你再向一百个人告密，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把你们俩算成一组，省心又省事。明白了。」

说什么告密，听起来倒像是在做坏事，让人有些心虚。不过，『黑狗』似乎已经愿意开口，昴也不好给他泼冷水。趁着没人过来，昴便和碧翠丝一起，继续在走廊里与『黑狗』交谈。

那么，究竟是什么事，值得『黑狗』特意守在这里等他们——

「——反正，你们已经从『白羊』那里听了这事那事一大堆了吧？我们究竟是怎么回事，又是怎么落到那个讨人厌的家伙手下的。」

「还有不少地方没弄明白。梅尔蒂妹妹自己也很苦恼，说记忆里到处都是缺漏。不过，最重要的部分，我已经听到了。——愿望，还有觉悟。」

「而且，贝蒂和昴也答应会帮忙了呢。」

「嚯，那可真是又温柔又宽宏大量，真是再好不过了。居然能让那个不信任别人的家伙敞开心扉啊。」

说梅尔蒂不信任别人，似乎不太贴切，却也不能断言并非如此。

生来就拥有『蛊惑人心』之力的梅尔蒂，无法打从心底相信他人的善意。因为她分不清，那些向自己释放的好意，究竟出自对方本心，还是受到了自己力量的影响。

区分这两者究竟有没有意义，并不是旁人可以随意评说的事。——或许，『黑狗』也曾为此感到无能为力、焦躁难耐。

无论如何，『黑狗』一直都在仔细关注着梅尔蒂。

「不过，这样一来，『黑狗』就越来越像……」

「越来越像是个处境可怜的悲剧男人了呢。」

「怎么了，怎么回事，你们那是什么眼神！别自作主张地可怜别人！首先，我和『白羊』根本不是那种关系。确实，那家伙一垂头丧气，我就浑身不自在，坐立不安得忍不下去……」

「盯——」

「别，笨蛋，别看了，不是那回事！对老子来说，『白羊』是……对，就跟宠物差不多。怎么教都不如意，烦得要命。明明想着这样那样做就能更机灵地应付过去，可她偏偏做不到。所以老子总忍不住插手、多嘴。」

「这与其说是把她当宠物，不如说……」

『黑狗』一副终于把彼此的关系说清楚了的表情。可在昴看来，那远比对待宠物更有人情味——简直就像父母在看待自己的孩子。

「——。贝蒂听梅尔蒂说，你既没有『记忆』，也没有『名字』。这是真的吗？」

昴还在犹豫该不该点破，碧翠丝便接过话头，向『黑狗』问起了另一件事。『黑狗』晃了晃双手，说道：

「要是说老子自己和周围的人都不记得老子是谁，那就是这么回事。很可笑吧？老子到底是哪儿的谁，既没有记忆，也没有记录。老子难不成是个一出生就这么大的婴儿？」

「那一定很难熬吧……」

『黑狗』的态度虽轻佻，但要说与他这种孤独处境最相近的，或许就是刚在佛拉基亚醒来时的雷姆吧。

不过，雷姆身边至少还有记得她的昴。虽说昴应对不当，还是和雷姆闹出了不少摩擦，但一想到，要是连昴都不在，雷姆就那么孤零零地被丢进那种处境，便让人不寒而栗。

而『黑狗』恰恰就身处那种令人不寒而栗、无依无靠的境地。

「关于你自己的线索，什么都没有吗？」

「……多亏加入了『六枚之舌』，我才弄清楚，这事肯定跟『暴食』的大罪司教脱不了干系。但也就只知道这些了。要是能跟被抓起来的『暴食』聊聊，说不定会有进展，可还没等到见那家伙的机会——」

「罗伊就被杀了，是吧。之后你就一直跟着我们行动到现在。」

「完全正确～」

『黑狗』把现代用语用得十分顺溜。或许，正因为失去了『记忆』和『名字』，他才能毫无隔阂地吸收这些知识。

这个模糊的念头浮上心头的同时，昴也皱起眉头，说了声「不过」。

「所以，你特意找我们，到底是想聊什么？就是想让我们了解你的情况，来个增进理解的环节？那样倒也确实能加深同伴意识就是了。」

「哈！同伴意识，这说法可真不错，笑得人都想打滚了。我们确实算是一伙的吧。——都是被『银狐』随意利用的一伙人。」

「……被拉塞尔先生利用？」

『黑狗』稍稍压低了声音。这番话听起来，似乎不只是在说这两个月来，昴等人被迫与『六枚之舌』一起行动的事，而是另有所指。

当然，昴也清楚，拉塞尔正在利用他们的立场和能力。不过，昴等人也借助了『六枚之舌』的力量，在他们看来，这算是彼此彼此。

然而——

「『银狐』那家伙，可比你们想的还要、还要、还——要讨厌得多。他把我们当成棋子，对给我们的情报也做了谨慎又周密的控制。比如说……」

「比如说？」

「你们以为正老老实实待在城里的那位公主，好像跟另一位处境相同的公主一起逃出城去了。如今，整个阵营都成了通缉犯。诸如此类的事，『银狐』可没告诉过你们吧——？」

「什……！？」

『黑狗』夸张地歪着脑袋，说出的这番话让昴瞪大双眼，僵在了原地。

艾米莉娅本该被软禁在王都的露格尼卡王城里。——虽说昴也不太觉得她会老老实实待着，但她逃出王城的消息，他还是头一回听说。

既然逃走了，就意味着她判断自己必须躲避什么。这无异于说明危险正逼近她，必须立刻确认她是否平安——

「冷静一点，昴。——『黑狗』，刚才那番话有什么依据？不只是罗兹瓦尔的朋友『银狐』，你的立场也相当可疑。」

「——唔，碧翠子。」

碧翠丝尽力保持冷静，拦住了焦急的昴。面对她的质问，『黑狗』左歪歪头，右歪歪头，说道：

「喂喂，小不点，你还真敢说，也真会怀疑人啊。刚才你不还帮我治好了伤，又让我去救『灰星』他们了吗？」

「紧急时刻和其他时候，应对方式自然不同。梅尔蒂已经坦诚相告了。你也差不多该这么做了。」

「——。有理有据，让人无可反驳，还——真——是句大实话啊。」

『黑狗』认了碧翠丝这番直截了当的话，肩膀重重地耷拉下来。随后，他将兜帽褪到脑后，摘下面具，面向昴等人。

见到对方露出那张鲜少示人的真容，昴不禁瞪大了眼睛。

「……搞什么啊，突然这么郑重其事的。」

「这张脸还算过得去，看得过去吧？『灰星』这么看重长相，想必都要流口水了。不过，别夸我，也别看入迷了。我可不喜欢这张脸，所以才戴着这玩意儿。」

说着，露出真容的『黑狗』粗野地咧了咧嘴。

『黑狗』有着微卷的浅棕色头发和黝黑的皮肤，是个健壮精悍的美男子。这两个月来，昴在潜入任务等场合见过几次他的真容，却始终难以习惯这副长相与他平时言行之间的反差。

就连现在，若不是他龇牙露出那副野兽般的笑容，昴甚至都认不出他来。

「露出真容来说话，就是你表达诚意的方式吗？」

「我倒不是说，让你们看了脸，你们就得相信我、信任我。虽说这招对你们似乎也挺有效，但主要目的不是这个。只是为了方便接下来的说明罢了。」

「接下来的说明……」

「我这张脸的事先放一边。先说你们想听、想知道的依据。『六枚之舌』从各地收集来的情报，都会汇集到『银狐』那里。然后，那家伙再亲自筛选，把情报交给我们。到这里都明白吧？」

「这……我明白。拉塞尔先生没有向我们亮出全部底牌。不过，隐瞒艾米莉娅的事，再怎么说也太越界了吧。」

就算是为了王国而冷酷到底，明知昴他们最优先考虑的是什么，却还要这么做，双方之间就不可能建立信任。

仿佛是要证明所言非虚，『黑狗』从怀里取出一张折好的纸，展示给他们看。

「顺带一提，公主殿下的事，是我截了那家伙常用的鸟信才知道的。那家伙又阴险又难缠，用的都是暗号文，还往里掺假情报，不过这一条应该可信吧。」

『黑狗』说着，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纸片。

所谓鸟信，类似于这个世界的信鸽传书，不过所用的鸟都经过特殊训练，携带的信件若不按规定的步骤和方式拆开，就会自行燃烧。『六枚之舌』时常用这种方式联络，以提高情报传递的效率。

当然，要截获或偷看『六枚之舌』的鸟信，难度恐怕堪称王国之最。既然是成功办到这一点的『黑狗』获取的情报，可信度应该很高。

「这封鸟信就送给你了。之后随你怎么解读，拿来印证我的话也好，做什么都行。总之，『银狐』不可信。不过，我说的是他的人品，可不是说他手里的情报也全都不可信。」

「……还是不明白你到底想说什么。你总不至于是想拉拢我们，事到如今才来搞什么工作方式改革吧。再说，你拿到这封鸟信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

「奇怪？哪——里不对劲，哪里不正常了？」

「这不是明摆着吗？这跟随手捡到别人掉的东西可不一样。得知艾米莉娅她们的情况，对你来说只是顺带的事。你肯定是因为自己也有想知道的情报，才会打算偷看鸟信。要是这样的话……」

「——一点就通，谈起话来也痛快。所以你们才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刹那间，『黑狗』一把抓住昴的肩膀，将他的后背抵在走廊的墙上。昴不由得屏住呼吸，碧翠丝则失声喊道：「昴！」

她随即将小小的身子挤进昴与『黑狗』之间。

「你突然干什么！要是敢伤害昴……」

「你会怎么样，又能怎么样？就是因为判断这么慢，你才刚失手过一次吧？」

「——唔，木拉库！」

面对出言挑衅的『黑狗』，碧翠丝咬紧牙关，发动了魔法。

淡淡的光芒扩散开来，作用在将昴按在墙上的『黑狗』身上，要让他的身体变轻，轻到连碧翠丝也能轻易推开——

「——！？效果消失了！？」

「咳哈哈哈，多谢款待！」

『黑狗』笑着回应碧翠丝惊愕的叫声，随后把右手送到嘴边，咬住手套的指尖，用力一扯。

手套啵地脱落，『黑狗』将露出的手掌亮给昴他们看。

那上面——

「……手掌上，有眼睛？」

「是魔眼。而且，从刚才的效果来看……」

「没错，你的魔法被我吸走、吸收，吞下肚了。就是所谓的『吸魔』魔眼。这么一来，你们自然也必然能猜出我是从哪儿来的吧？」

「——法拉达尔？」

「宾果，答对了，叮咚叮咚。大概吧！」

『黑狗』后退一步，以那副滑稽的态度晃了晃手。

他的掌心里，一只眼白泛绿、瞳孔形似爬行动物的眼睛——被称作魔眼的东西，正骨碌碌地转动，昭示着自身的存在。

也就是说，刚才那突如其来的暴行——

「你就是为了展示自己的魔眼，才来了这么一出？好好说不就行了！」

「只是一点小小的惊——喜。说到底，放松警惕的人才有错。你们有没有点自觉？我们要对付的，可是会软趴趴地变来变去的怪物啊。」

「那件事跟你刚才的恶作剧合不合理，根本是两码事！而且，昴好不容易才积攒起来的玛娜又减少了！」

「这不都变成我的力气了吗？就当存到我这儿了，别计较。话说，刚才讲到哪儿了……啊，对了对了！讲到我和『白羊』是老乡。大概吧。」

「虽然也没办法，但这事你也拿不准啊……」

『黑狗』的说辞总少了几分肯定，不过这也无可奈何。——总而言之，既然『黑狗』是魔眼族，那么刚从梅尔蒂那里听说的法拉达尔也是他的故乡，这个说法便相当可信。

此外，『黑狗』和梅尔蒂似乎都是在以『爱之子』的身份活动时遭到了『暴食』的毒手，而如果两人原本就是搭档，那么当时会在一起也就说得通了。

两人在同一个地方遭受了『暴食』的侵害，即使失去了『记忆』或『名字』，依然建立起了与从前相近的关系。——不，或许还不止如此。

「梅尔蒂妹妹和『黑狗』的眼睛颜色……」

昴回想起刚才还与自己面对面的梅尔蒂的脸，又仔细端详起『黑狗』那双金色的眼眸。他早就知道两人的眼睛颜色相同，但此刻得知他们既是同乡，又同属魔眼族，这份相似便有了另一层意味。

这也让他不禁猜想，两人或许不只是同乡，还有着更加亲近的关系——甚至可能是血亲。

如果真是这样，平时『黑狗』与梅尔蒂相处时的种种表现，也就有许多说得通的地方了。

然而，『黑狗』却摆了摆手，说着「打住打住」，

「烦死人了，真够蠢的。听好啊？我想说、想让你们听的可不是这种事。是法拉达尔的事，而且，我恰恰不想让『白羊』听见。」

「……所以，话又绕回了你一开始说的，你是为此才在等我们啊。」

「没错，兜兜转转绕了个大圈子啊。总而言之，那个法拉达尔应该就是我的故乡了……不过，这地方已经没了，相关的人大概也全都死了。」

「——唔，为什么会这样……」

「哪有什么为什么，这终究只是我根据到手的情报拼出来的推论。看来法拉达尔连同整片土地，都落到了那帮可怕的家伙手里。不过，后来他们似乎搞不清最初要拿它做什么，就把它给处理掉了。」

听着『黑狗』轻描淡写的说明，昴与碧翠丝面面相觑。

『黑狗』若无其事地讲述着故乡疑似遭到毁灭的原委。不过，正如他事先声明的那样，这终究只是推论，其中有不少地方还拼凑不齐。

「说到底，搞不清最初要拿它做什么，是什么意思？」

「这嘛，也有可能纯粹是那帮家伙太蠢太笨了，不过还有一种解释。原本，控制法拉达尔是为了某个人，可所有人都忘了那个人，结果那里就只剩下一笔来历不明的负担……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也就是说，是为了牵制梅尔蒂妹妹和你，才把那里当成人质？」

「然后，我和『白羊』一消失，这么做也就没意义了吧。所以呢，我要找那个处理掉法拉达尔的家伙。」

「……难道，你是要报仇？可你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啊？」

抓住处置了法拉达尔的家伙，向对方打听情况，寻找或许能追溯自身过去的线索——昴之所以没有往这种温和的方向想，是因为眼前『黑狗』的神情实在太过凶狠。

那双金色眼眸中流露的，并非恳求他人告知自己过去的目光，而是更加凶猛、燃烧着漆黑怒火的东西。

「什么都不记得的人，也有自己必须做的了断。不理解也无所谓啊？反正这种事，谁也不会懂吧。」

「……不。」

「——？」

「我懂。就算不能完全理解，我也懂。」

昴也曾失去过记忆，变得空空如也。不过，昴失去的是来到异世界之后的记忆，并不是彻底从零开始。

即便如此，那时的昴也依然有情感不断涌出的源泉。而在那片空白之上积累起来的东西，也确实成了推动他前行的基石。

『黑狗』想必也是一样。——即使最初是零，如今也已经不再是零了。

「你为什么不把这些告诉梅尔蒂呢？」

「喂喂，我不是都告诉你们了吗？那家伙跟我也是同乡。也——就——是——说！她也可能产生跟我一样的动机。你们想想，万一那家伙也燃起了复仇心，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只属于我的活着的意义，不就要被她抢走了吗？」

「……好吧，就姑且当作是这么回事吧。」

「怎么回事啊，这个小不点，嚣张也得有个限度吧？」

碧翠丝抱起短短的胳膊，长叹了一口气，惹得『黑狗』脸颊抽搐。不过，倒也不必担心他会有进一步的举动。——说穿了，这番坦白，与刚才昴他们和梅尔蒂交心时的情形，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虽然他嘴巴很坏，态度强硬，又总是一副小丑般的做派，让人难以看透，但『黑狗』也以自己的方式信任着昴他们。正因如此，他才会说出这些事，仅此而已。

「所以，绕来绕去，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和碧翠子接下来要拿着这封鸟信，去拉塞尔先生那里兴师问罪，你也想一起跟来，顺便追问一下那个法拉达尔的事……大概是这个意思？」

「其实，『翠丽』正在休息，现在正是个机会。其他『六枚之舌』也没进这座城，在这里，大可以用武力撬开『银狐』的嘴。不——过——我不先打个招呼，你们肯定会闹腾起来吧？所以就来跟你们说一声。」

「原来如此。……不过，梅尔蒂妹妹刚去拉塞尔先生那儿了，你要是不想让她听见法拉达尔的事，现在可不合适。」

「我会看准时机的，看准时机！这点意思你总该懂吧！」

『黑狗』究竟是考虑周全，还是思虑不周，多少让人摸不清他的想法。不过，他既然把重要的事告诉了他们，也可以说是以他特有的态度表达了信任。

于是，他们改变方针，准备立刻前往拉塞尔那里。但在那之前——

「我明白你想报仇的心情了。我也会尽可能帮忙。只要不违背艾米莉娅的心愿、我们的目的，还有跟梅尔蒂妹妹的约定。」

「这样一件件说出来，还真是被绑得动弹不得了呢。」

「不过，这些束缚也是我自己心甘情愿背上的……」

要是在这之上再加上『黑狗』的那一份，锁链的重量只会越来越沉。不过，不擅长取舍也不是如今才有的毛病。在清楚那份重量的前提下，将纠缠的锁链一根根解开——这就是昴在异世界的行走方式。

「————」

听到昴的回答，『黑狗』垂眼望向自己掌心的魔眼。——那双眼中忽然掠过的，是否是连他自己也无从辨认的、对已然毁灭的故乡的眷恋呢？

他攥紧手掌，将注意力从那只与自己对视的魔眼上移开，开口道出仇人的名字。

那个名字是——

「——樱・埃雷门特。我一定、绝对要亲手杀了那家伙。」

这与梅尔蒂誓要夺回那个人的决心背道而驰，却同样坚定不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