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的方式』

「我听说了哦~。那个蓝发姐姐醒来了吧？哥哥你一直一直都很担心，是不是终于松了口气？」

「是啊，我现在还记得雷姆醒来那一瞬间的新鲜感动。之后虽然被折断了手指，但现在回想起来也是美好的回忆了。」

「……等一下，佩特拉，你不觉得哥哥变得比飞走前更奇怪了吗？」

「呃，发生了很多事情。故事很长，不过他有时穿女装，有时变得跟碧翠丝一样小……」

「哈？」

听到这里，刚刚加入的梅莉撇着嘴，十分困惑地撑着脸颊。昴虽然想为自己辩解一下，但仅仅是听到在帝国期间发生的那些事情，梅莉的反应也确实无可厚非。由于实际情况和后续发展之间联系不够紧密，连昴自己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嗯，如果从头开始解释的话，我还是能讲出一段合情合理的故事。」

「……真的？虽然贝蒂也听了所有的经过，但当听到昴再次穿女装时，我觉得已经很难理解了。」

「为什么啊？那部分明明是最合情合理的……」

为何没有人理解攻略城郭都市的作战计划？毕竟结果证明了，让昴、埃布尔以及弗洛普三个人女装是最佳策略。

然而，昴的真诚诉求似乎并没有引起碧翠丝和佩特拉的共鸣，甚至连带着接受订购的冰牛奶的梅莉也无动于衷。

总之——，

「即使如此，刚回来又要去那座塔……哥哥，你不会又被传送到某个地方，让佩特拉伤心吧？」

「我们已经讨论过这个话题了……虽然没讨论透彻，但至少，我认为导致传送问题的原因已经解决，应该不会再发生。」

「你这样说反而让我更担心……」

面对梅莉和佩特拉充满忧虑的眼神，昴抱着碧翠丝重新调整了姿势——原本碧翠丝坐的座位被梅莉占了，于是佩特拉和梅莉分别坐在他两侧，而碧翠丝则坐在他的膝盖上。

——说到底，导致昴被传送到佛拉基亚帝国的原因，是普雷阿迪斯监视塔里发生了极其不寻常的事件。

那时，事情发生的前一刻，在塔的绿色房间里发生了异常情况。丝碧卡——在那个时刻被认为是路伊的她突然出现，在应对这一突发状况时，事情急剧发展。

那是——，

「——『死亡回归』被提及时所受到的错误惩罚。」

昴如此推测道。

之前，在『圣域』里参加艾姬多娜的茶会时，他曾向她透露过『死亡回归』的秘密。结果却糟糕透顶——不仅仅是艾姬多娜的恶劣反应令人作呕，回到现实后，『圣域』也被黑色的阴影威胁覆盖，几乎陷入毁灭的状态。昴推测这次的情况与那次相似。

也就是说，路伊・阿尔尼普曾在『记忆的回廊』遇见昴，得知了『死亡回归』，后来又因不明原因现身绿色房间。昴推测，那黑影——『嫉妒魔女』——便错误地对她施加了排除。

由于『嫉妒魔女』的暴走与担负守护塔职责的『神龙』波克肯尼卡的力量发生冲突，强大的力场爆发，将众人吹飞……

「虽然我是这么推测，但从那以后就只能猜测了。」

究竟为何被送去帝国『修德拉克之民』的森林，昴仍不知道。是偶然，还是『嫉妒魔女』或『神龙』有意为之，也无法确定。不过，从后来的事情看，他觉得并非『嫉妒魔女』的安排。直到剑奴孤岛上昴主动呼唤她之前，她都一直找不到昴。

——在那里，昴第一次主动呼唤了『嫉妒魔女』，呼喊了莎缇拉。

自那以后，尽管『死亡回归』的性质没有改变，但昴对那个带给他这一能力的『嫉妒魔女』的意识稍微有了一些变化。

这种变化是……

「——昴？你的眼神是不是有些不好呀？」

碧翠丝在沉默沉思的昴的怀中回头，手指按住了他的眉心。感受到她的触碰和她的话语，昴苦笑了。

「眼神不好这事已经老生常谈了吧。通常应该说脸色很吓人什么的。」

「昴的脸看久了就充满了可爱。说你眼神不好的人，只是那些不认识昴的人在胡说八道罢了。」

「嗯嗯，碧翠丝酱，说得好。对吧，梅莉酱。」

「没错呢。我觉得他跟魔兽一样也有可爱的地方。」

「碧翠子和佩特拉对我总是特别好，所以还是要听听梅莉的意见，这才算是普遍的看法吧。我和这双眼睛已经相伴了十八年，所以不会产生什么奇怪的期待……！」

昴通过这一年来的经验早已知道，这种所谓的『美丑逆转』的异世界展开是不存在的。按他的美感标准来看，美人依旧是美人，而他的眼神却依然是最差劲的。

「我的眼神问题就算了，总之，看起来被传送的风险暂时没有了，不用担心我去塔里会给大家带来麻烦。」

「是啊。不过我倒是无所谓啦，你不在的时候，我可是有好好完成任务呢。」

「任务……那梅莉酱，说说看吧！」

梅莉略带得意地笑着，令佩特拉眼睛发亮。昴也已在离开帝国的归途中，听说留在王国的梅莉做了些什么。

她用自己能安全引导众人穿过奥古利亚沙丘、前往普雷阿迪斯监视塔的能力，与王国高层交涉，换取对以往罪行的赦免，以及今后生活的保障。

「所以，按照你这样说的意思是……」

「对啊对啊，我帮他们做到了哦。那些国家的高层……好像叫贤人会吧。我让那些老爷子们答应给我自由了哦。」

「太棒了！做得好，梅莉酱！」

「啊——」

满脸得意的梅莉作出一副自豪的表情，她的报告让昴睁大了眼睛。而比昴更为高兴的佩特拉伸出手，绕过昴握住了梅莉的手。

结果，在碧翠丝的肚子上方，两位少女的手握在了一起，

「顺便，我也悄悄把手放上去吧。」

「虽然有点痒，贝蒂也要加入。做得好呢。」

昴和碧翠丝也加入进来，四个人高高兴兴地把手叠在一起。

店主在柜台后面看着昴他们的样子，露出一副惊奇的表情，但在这样的喜讯席上，过分在意周围人的目光可不好，于是他们故意无视了他。

手叠在一起的梅莉，小声地说道：「谢、谢谢哦……」

「所以嘛，看在这些原因上，我操控魔兽的力量会在王国里被视为重要的能力哦。既然是受他们所托去使用的，你们可要好好感谢我哦。」

「哇，你还真是态度嚣张啊。不过没关系，我不讨厌自大狂。而且，你知道的，我从没忘记过要感激你。真的，你反省得很好啊，你这个家伙。」

「你到底有什么好感谢的！难道还想再被我推下去一次吗！？」

针锋相对的话语，虽然明白梅莉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害羞，但想到那次在楼梯上滚落的情景，昴全身的骨头都因旧伤隐隐作痛。

然而，更在意当下梅莉这句失言的是——

「梅莉？推下去是怎么回事？你做了什么？」

「啊……」

「对了，在塔里的事情，我还没完全听你说清楚呢。你说因为没能阻止昴被传送走而道歉，但还有什么要道歉的吗？」

「那、那个，佩特拉，你的眼神有点吓人呢……」

「梅莉。」

「哎呀——」

佩特拉一只手紧紧握住放在碧翠丝腹部上的梅莉的手，不让她有逃脱的机会。梅莉无奈，只好转过头，像是在求助般望向昴，

「哥哥……哥哥，你说句话啊……」

「对不起，梅莉。贤人会的各位绅士可能会因为你那稀有的力量而对你网开一面，但是你的朋友们却会好好责备你。拥有这样的朋友可是很珍贵的哦。」

「后悔来不及的。总得记住教训呢。」

「喂！」

说着，昴拉开椅子，抱起碧翠丝，从佩特拉和梅莉之间撤退。佩特拉立刻挪近椅子，让梅莉无处可逃。

看着两人的互动，昴和碧翠丝一起喝着牛奶。

「那时候，能够救下梅莉真是太好了。」

「……谢谢你。」

碧翠丝小声代替昴表达了心情，昴充满爱意地摸了摸她的头，一边微笑着看着这些可爱的少女们的互动。

――在泪眼婆娑的梅莉头上，小小的蝎子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声响。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加菲尔・汀泽尔肩负的任务十分重要。

他深刻理解自己肩负着同伴们的信任。

大家相信加菲尔，相信他能够保护同行去普雷阿迪斯监视塔的昴、碧翠丝和佩特拉等人，让他们免遭危险。

加菲尔也决心回应并兑现这份信任。

「喂，最好先喝点水。沙风让空气变得非常干燥，不知道什么时候喉咙就会干得受不了。」

加菲尔一边说，一边对坐在龙车深处的阿尔招呼道。在由帕特拉修拉着的一辆龙车中，阿尔正抱着一膝，坐在座位上——他就是这次前往普雷阿迪斯监视塔之旅的原因，也可以说是起因。

这个男人曾是王选候选者普莉希拉・跋利耶尔的骑士。他亲眼失去了主人，为了填补心中的空缺，正求取塔中的『死者之书』。

对于这是否是件好事，加菲尔心中也没有确切的答案。

起初，当听到普雷阿迪斯监视塔的『死者之书』时，加菲尔坦白地说，他非常想亲眼见见这些书籍的真容。当时，由于需要优先帮助被传送到帝国的昴等人，情况非常紧张，无法深入讨论这一点，但他的确有过这个念头。

加菲尔本就喜欢阅读关于历史英雄的书籍。比如他在『圣域』中反复读过、几乎翻烂了的『雷德・阿斯特雷亚列传』——那是关于昴等人遇到的雷德・阿斯特雷亚生平的记述。

不只是这个雷德，据说，书库里还收录了许多在历史上留下名的伟人生前的记忆，『死者之书』便是如此。听到这一点，心中不禁激动而期待。

然而，阿尔想要阅读普莉希拉的『死者之书』，这让加菲尔略感抵触。到底这是一种依据什么道理的感觉呢？

是因为认识的人所以可以，还是因为认识的人所以不可以。——这个正确的答案，不仅加菲尔不知道，连昴也不清楚。

因此——，

「在塔里要做的事情还没完成，可不能倒下。给你。」

加菲尔紧咬犬齿，把水壶抛给了阿尔。水壶在空中旋转，画出一道缓慢的抛物线，飞向阿尔——，

「——喔，多谢了，兄弟。正好口渴得厉害呢。」

阿尔轻巧地接住了水壶，只用右手就巧妙地将头盔的下巴部分抬了起来，然后轻轻地将水壶的饮口送到唇边。

他大口喝了几口水，然后满足地叹了口气，「噗哈——。」

「哈，活过来了。老是受你们照顾，实在感激。光是为了我，让兄弟那边的人不得不分头行动，就够招人嫌了。」

「别开玩笑了，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当然，我并不是看不到周围的状况。相较于那个不知所踪的某位老爷子，我还算是冷静的。」

「……」

在阿尔摇晃着几乎喝光了的水壶时，他这样回答道。站在他面前的加菲尔皱起了鼻子，脸上露出苦涩的神情。

阿尔说的失踪者，正是亨克尔。普莉希拉死后，他慌乱了好一阵，在众人离开帝国前数日不知去向。加菲尔也参加了搜索，可城中每天有数千人进出，气味也难以追踪，最终未能找到。

「艾米莉娅大人也因此非常沮丧……」

亨克尔的失踪让艾米莉娅感到强烈的责任感。据说在加菲尔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艾米莉娅曾与亨克尔接触，并被他执着地纠缠。尽管当时有第三者介入，使得情况得以平息，但之后还没来得及进行更深入的讨论，亨克尔便消失了。

和那位艾米莉娅一样，加菲尔也非常受打击。毕竟，和亨克尔有着不少的接触，两人在与『大灾』战斗时也是并肩作战的伙伴。

「你就不担心那个老爷子吗？」加菲尔问道。

「嗯？啊，说担心是肯定担心的，但我和老爷子都已经是成年人了。成年人之间互相担心这事儿，不觉得有点奇怪吗？」阿尔回道。

「年龄有什么关系啊！担心伙伴是理所当然的。要是这么说的话，碧翠丝、艾米莉娅大人，还有奶奶，都已经百岁过头了！」加菲尔不满地反驳。

「确实，咱们这些人的年龄算起来真的有点乱套。嗯，我觉得你说的都完全正确，只是……」

「只是啥？」加菲尔追问。

「对不住。我现在，也实在没余力了。」阿尔举起拿水壶的手，低头致歉。

听到这些，加菲尔一时语塞，感到羞愧。刚才自己对阿尔的发火完全是因无力感而发泄。

另外——，

「——和大将不太一样啊……」

翠绿的瞳孔微微眯起，加菲尔一边用舌尖确认獠牙的锋利度，一边神情严肃地观察着阿尔的样子，想起了奥托曾告诉他的话。

——普莉希拉的死给昴和阿尔带来了巨大的心灵创伤。

虽然每个人对普莉希拉的死都感到震惊，但无疑是这两个人受到的伤害最为严重。而他们面对这一伤痛的方式也与其他人截然不同。

昴以『赎罪』和『斯帕鲁卡』的名义，让在帝国结识的众多伙伴对自己动手。这个痛苦而且毫无理智的尝试，最终在周围人的支持和帮助下被制止了。但阿尔需要的，或许是同样甚至更甚的『某种东西』。

目前的对话虽看不出什么异常——但阿尔最初在昴等人未提出同行时，曾企图独自前往塔。然而加菲尔从伙伴们那里了解到奥古利亚沙丘的严酷后，也确信那几乎是自杀行为。或许，阿尔甚至已经破罐子破摔，认为在前往塔的途中丧命也无所谓了。

『我想尊重阿尔想读『死者之书』的心情。带他去普雷阿迪斯监视塔。……这是我能为阿尔和普莉希拉做的事。』

当昴得知阿尔处于危险之中时，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他做出决定。如果不陪伴阿尔，无异于放任他在沙海中丧命。——众人一致认为，人命已经付出的足够多了。

「可是，兄弟们去采购吧？最有力气的大哥应该跟着去才对呀。就算是龙车，也可以由我一个人看管啊。」

「——。怎么能只留下外人。老子可是你的监视者。」

「被当成外人对待真令人寂寞啊。我们可是并肩拯救了帝国的伙伴。」

这也是阿尔失去一切重要东西的原因。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悲伤、绝望和后悔方式。加菲尔也曾陷入死胡同，无法自拔，经历过绝望。

为了从中恢复，加菲尔借助了昴、拉姆和奥托的力量。

这次，他希望自己能够站在那样的位置上，帮助别人。

「……我也对老爷子是这么想的。」

已经不在的亨克尔，他也有他自己的绝望吧。隐隐约约可以理解，这绝望在他的生命中投下了巨大的阴影。

正因为理解，所以看到只能独自背负一切的亨克尔，感到无比哀怜。

「——看起来，车内的气氛可真是凝滞，阴郁至极。」

正当加菲尔这么想着的时候，有人从龙车的入口探出了头，并说出了这样的话。

加菲尔惊讶地回过头，看到是个熟人后才松了一口气，

「别突然吓人啊，我还以为是『小乌兹尔的风声』呢。」

「失礼了。不过，考虑到您的职责，不能应付突发状况，才真是个问题吧？提问。」

「呃……那、那倒是……」

「再次抱歉，刚刚是我在抬杠。道歉。」

他将手指竖在唇前，眨了一下眼。这位面容瘦削、深蓝头发修剪齐整、戴着单片眼镜的男人，正是柯林特。

他是罗兹瓦尔的亲戚安妮罗洁・米洛德身边的管家，透着深不可测的气息，与加菲尔的姐姐法兰黛莉卡关系不和。也正是在沙海最近的小镇米卢拉，与众人约好会合的人。

「真是厉害啊，时间算得真准。——那么梅莉呢？」

「她当然是和我一同前来的，毫无疑问。至于时间分配的问题，这不过是身为管家应尽的职责罢了，不值得表扬。」

「从整个国家的一端移动到另一端，这种事除了你，还有哪个管家能轻易做到呢？」加菲尔一边感叹，一边瞪大了眼睛，看着满怀谦逊的柯林特。

从帝国带回昴与雷姆时，柯林特的作用极大，或许称得上阵营最重要的功臣。他似乎能使用与『机遇门』相仿的穿越空间的魔法，在准备救援时四处奔忙、大显身手。此次会合，则是为了送来穿越奥古利亚沙丘不可或缺的人——梅莉。

「梅莉大人已经直接去见昴大人一行。我则到龙车来报告抵达。尽心。」

「谢谢你了。那……能不能顺便把艾米莉娅小姐和奥托兄弟也带过来呢？」

「抱歉。老爷为此次出手支付的代价，仅限于将被传送到帝国的昴大人一行带回。能这样送来梅莉，便是我尽可能额外表达的好意。诚意。」

「……明白了，有原因的话也不能勉强你。」

深深地低下了头的柯林特，虽然他平淡的语调没有变化，但他的态度中带有一贯的歉意，显然有他无法控制的原因。曾经，加菲尔在兽化时也有理性消失的恶习，但他能够克服这点是因为有一个契机。虽然不清楚柯林特的限制是否也属于这种情况，但有类似经历的加菲尔并没有说出不讲道理的话。

「啊，不好意思，光说我们这边的事了，阿尔先生，让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的伙伴柯林特，他和罗兹瓦尔那家伙关系很好。」

「谢谢这份叫人微微发冷、却又难以否认的介绍。在下柯林特，还请记得。一礼。」

加菲尔意识到自己和柯林特聊得有些忘我了，于是认真地向阿尔介绍起柯林特。柯林特略带苦笑地看向阿尔，再次重新自我介绍。

加菲尔认为，和罗兹瓦尔打了这么多年交道的柯林特，到这个时候才否认他们的友好关系有些奇怪，不过——，

「——阿尔大人？疑惑。」柯林特皱起了眉头。

原因是阿尔面对柯林特的问候，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

阿尔沉默地注视柯林特的脸。头盔遮住了他的表情，却仍能感到他流露出的气息——近似惊讶与困惑。

然而，对加菲尔来说，这种反应的具体含义他并不明白。

「怎么了？柯林特，你跟阿尔先生认识吗？」

「……没有，对不起，我没有印象。阿尔大人，我们在哪里见过面吗？请确认。」

柯林特摇了摇头，否定了加菲尔的疑问。如果柯林特没有印象，那可能确实是这样。正如之前所说，柯林特除了擅长使用特殊的魔法，作为管家的能力也非常优秀。他曾经培训过法兰黛莉卡和拉姆作为侍女，甚至是教导过昴如何使用鞭子。虽然不一定比加菲尔更强，但从他的态度中可以看出他绝非等闲之辈。

如果他的记忆中确实没有这个人，那么至少可以确认柯林特与阿尔之间没有任何交情。而阿尔这边——

「不，没有，我们并不认识。我们毫无疑问是第一次见面。」

「……那么，刚才那充满意义的沉默是怎么回事啊？」

「不好意思，不太想费心记住新东西。——你叫柯林特是吧。我是阿尔，一直承蒙兄弟和你那些同伴照顾。」

「是的，我听说过你的情况。以后请多多关照。恒久。」

「恒久有点太长了，不过还是请多关照，哈哈。」

阿尔挥挥手，随意地回应了柯林特的调侃。

在他们两人对话的同时，加菲尔觉得阿尔的态度有些违和，但他错过了提及这点的时机。

「总之，无论如何。」

既然柯林特带来了梅莉，那他们对奥古利亚沙丘的正式踏破就要开始了。

借助梅莉的力量，可以驱赶那些群集在沙海中的魔兽，但为了到达塔，他们必须穿越那个充满旋风的『沙时间』，这其中需要准备的要点很多。

上次听说在这种情况下，艾米莉娅和随行的尤里乌斯都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干就完了！无论发生什么情况，我都会保护你们！」

加菲尔在胸前将双拳相抵，吼出了声。

沸腾的使命感，从那坚定的意识中喷发出的决心，这是加菲尔此刻奋起的证明。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加菲尔鼻息粗重，充满干劲地说着这些话。

「好啦，平安到达。这次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真是松了一口气啊。」

梅莉一边说着，一边轻巧地从车夫座上跳到沙地上。在那与奥古利亚沙丘东端相连的巨大塔门前，她张开双臂，笑盈盈地站在那里。

尽管『剑圣』也曾放弃过到达普雷阿迪斯监视塔的旅程，梅莉她们却轻轻松松地越过了这段艰难的路程。

「吼……」

肩负保护同伴责任的加菲尔，一方面应该为如此顺利的旅程感到高兴，但最终只能带着困惑的表情低声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