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知篡夺者』


――神明、佛祖,伟大的欧德・拉格纳。我发誓今生不再饮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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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总力战。你们可以乖乖地,输个落花流水了。」

佩特拉在阿尔消失的山中如是宣告的瞬间,紧张的氛围迅速膨胀,并瞬间爆发。

刹那间,为佩特拉等人的出现而提高警惕的阿尔一伙的残留成员——包括『神龙』波克肯尼卡、『暴食』罗伊・阿尔法德,以及亨克尔,同时行动了起来。然而,他们的举动完全没有协作,各行其是。

目睹他们的动作,佩特拉心中运转着第一个策略——不,若论第一个策略,实际上是利用雷姆的存在使阿尔失去意识的雷姆闪光弹,这倒是第二步的方案。这个策略的目的是将阿尔一伙这些非常难缠的强敌分散瓦解,让他们形同乌合之众。

「首先排除阿尔先生,然后让剩下的人大吃一惊。这样的话——」

『一声令下,全员便开始各做各的事!』

佩特拉和幻影菜月昴的声音交汇而来,眼前的『龙』、大罪司教和亨克尔,所有人都按照自己的判断行事。

为了让他们的选择尽可能分散开来,这才是从一开始便全力投入战斗的原因。

当然,这个策略也有可能会被『神龙』一网打尽的极大风险,但——,

「——也许,阿尔先生让『神龙』成为同伴的方法,和我的方法一样。」这位声名显赫的『神龙』波克肯尼卡的背叛,佩特拉如此推测。

佩特拉从艾米莉娅那里了解了在监视塔顶端的波克肯尼卡的状态,明白到经过漫长岁月,这条『龙』已经有所迷糊。

她非常熟悉这种在意识空白中强行填入『某种东西』的方法,因为她曾通过『死者之书』将菜月・昴的一部分意识寄宿于自己的心中。

可能波克肯尼卡也宿存了一个愿意帮助阿尔的存在。这个存在显然与阿尔的目标高度一致,并决心与之携手对抗整个世界。

佩特拉将赌注下在这上面——赌在阿尔和波克肯尼卡共同分享的『不杀』誓言上。

——!

首先发起攻击的是体型庞大却灵活自如的『神龙』。当龙那强大的颚门张开时,吐出的并非能使一切化为乌有的毁灭之光,而是运用了龙本身庞大玛娜所产生的纯净水雾。

水雾一下子将佩特拉和王选混成军『阿尔讨伐队』的所有成员淹没,让每个人都浑身湿透。

一瞬间,『神龙』的意图让人困惑,但随即疑惑被化解。

空气中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之音,令人无法立即做出反应。转眼之间,佩特拉等人的湿漉身体上覆上了一层薄霜,瞬间被冰封——

「——乌尔・戈亚。」

转瞬,红炽的烈焰反过来覆盖了正泛起白雾的森林。

那是『神龙』意图通过浓雾冻结的计划,被视野中无尽膨胀的火焰所强行挫败。烈焰即刻融化冰层,连湿透的身体都瞬间烘干。

做到这一切的是站在队伍中央的罗兹瓦尔・L・梅札斯,他以一声咏唱便阻止了『神龙』的计划。这个性情恶劣却技艺无双的王国顶尖魔法师展现了令人叹为观止的技艺。

高阶魔法需要极其精细的控制,并非人人皆能随意施展。而罗兹瓦尔不仅快速地施展出如此高阶的乌尔级魔法,还解除所有人的冰冻,让衣物干燥且无灼伤,简直如同神迹。

连『神龙』都为罗兹瓦尔的壮举而惊愕不已。

就在此时——

「您应将注意力放在这里。关注。」

那一句温和且谦恭的话,带来了无法预料的冲击。

柯林特轻盈地跃起,用他修长的腿猛力踢向静止不动的『龙』的侧脸。

那一脚如炮弹,威力丝毫不逊于加菲尔。『龙』被踢得失去平衡,用手撑住地面,扬起土烟。『神龙』的先手,就这样被罗兹瓦尔与柯林特的配合正面压下。

与此同时,那尘土中杀出了一道身影——露出利齿的『暴食』大罪司教。

「哈哈!这不就是爱了吗,排成一排让人垂涎欲滴呢!」

罗伊急速扑向战线,与想阻挡所有人前进的『神龙』不同,罗伊有着明确的目标,直扑袭来。怀着近乎野性的食欲,罗伊展现出异常洗练的敏捷,迅速逼近猎物。

而他『暴食』的恶口所对准的,则是站在队伍中的桃色头发的侍女——

「——拉姆。」

伸出的手触到肉眼看不见的东西,为进食做好了准备。罗伊叫出名字,咧嘴狞笑,而被叫到的拉姆,神情冰冷。

两人的视线交汇,紧接着,大罪司教故意舔了舔他刚触碰到她的手掌。按理说,『暴食』的权能会在此刻发动,新一场悲剧也将应运而生——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咿。」

罗伊瞪大了眼睛,似乎因为未能发动的『蚀』的反作用而感到恶心,捂住了嘴。而在他步履蹒跚之际,拉姆优雅地旋转身形,厉声说道:

「真是愚蠢!」

拉姆的膝盖猛然抬起,狠狠击中了大罪司教的下巴。

「可恶!到了这种地步……!」

『神龙』和『暴食』,这两者虽然各自目标不同,但都选择了攻击的手段。然而,作为最后一人的亨克尔却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亨克尔既没有选择『龙』的冰冷吐息,也没有选择大罪司教的『恶食』,而是拔出剑来牵制前方,然后飞身向后退去。他似乎想与对手拉开距离,期望有人能改变战局。

然而——

「事情不会那么顺利的,家主大人。」

「家主大人,其实我们一直想这样做。」

就在这时,自『压缩』后一直潜伏在树上的双胞胎姐妹菲菈姆和格拉西丝猛然跃下。

菲菈姆与格拉西丝——侍奉阿斯特雷亚家的双胞胎,从前后同时踢向他的背与腹。讽刺的是,挨踢的男人,正是她们所侍奉家族的家主。

「唔……」

姐妹俩修习的『流法』技艺,使她们虽是小巧的少女,却产生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亨克尔在仿佛内脏被挤出的剧痛中翻白眼,发出濒死般的哀鸣。然而,这正是三方冲突几乎同时爆发的证明,而起势的优势如预期般展现。接下来,还有——,

『——变局开始了。』

只有佩特拉能听见的幻象昴,响亮地打了个响指。仿佛以此为号,局势生变——进一步的『压缩』,将阿尔一伙再次分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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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特拉・雷蒂比起结果,更深刻地感受到了阿尔团队的可怕。

自普雷阿迪斯监视塔的背叛以来,阿尔将『神龙』拉拢为盟友,成功躲避了莱因哈鲁特和菲鲁特阵营的追捕,甚至在王都策划出『暴食』大罪司教成功越狱。

在这所有情节的发展中,与阿尔携手同行的共犯者们各自发挥了巨大作用。然而,无疑最巨大的威胁正是阿尔本人。

佩特拉透彻地明白阿尔非凡的命运之力——那种将所求结果引入现实的力量。而这理解的来自于她通过阅读『死者之书』,了解到了菜月・昴的真相。

『阿尔也拥有回溯能力……的话,那种危险程度我可是最清楚的。而且,不像我这种战斗力微弱的人,阿尔自己就能战斗,简单来说,他就是我的上位替代品。』

「……昴和碧翠丝在一起的时候也很可靠呀。而且你的小聪明和计谋才不会输给奥托先生呢。」

『可是,原来的我和碧翠丝一起被抓住了,说起小聪明和计谋,这可不是强者引以为豪的能力构成啊……』

即便幻影菜月昴显得有些没有自信,即使抛开爱慕之心和偏袒,佩特拉也从未觉得昴比阿尔逊色,或者说是下位替代品。

关于这一点,她从实际上揭露阿尔能力是否为时间回溯的罗姆爷爷那里听到了有趣的见解。

——据说阿尔的时间回溯可能只是短时间内的重来。

「如果他真的和昴有一样的力量,那他在和菲鲁特小姐及罗姆爷爷他们起冲突之前,肯定能避开这些才对吧。」

『不过别太相信这个推断。也很可能只是重新开始的地点,恰好已经没法避开菲鲁特他们。我也没能彻底阻止培提尔其乌斯袭击艾米莉娅碳她们啊。』

「我觉得几乎是完美防守了——」

佩特拉正想继续说下去,但她体察到了昴的心情,便住了口。

正如佩特拉所说,如果昴真的完美阻止了袭击罗兹瓦尔宅邸和阿拉姆村的『怠惰』大罪司教,那么后续雷姆和库珥修的悲剧就不会发生。

昴竭尽全力做了他能做的一切。虽然佩特拉对此给予了高度评价,但昴本人却不这么认为。

这也正是让佩特拉感到无比无奈的地方,因为这显得菜月・昴总是那么低估自己。

「现在只能暂时放一放……毕竟面对的不仅是那个难缠的阿尔,还有协作的『神龙』、忍术女仆、大罪司教以及亨克尔先生呢。」

『真是一批了不起的成员啊。『龙』、忍者、大罪司教,还有莱因哈鲁特的父亲,那可是莱因哈鲁特的父亲,绝不会是简单的对手。』

「关于亨克尔先生,我保持沉默。」

佩特拉对着一脸苦恼的昴,用交叉的手指放在唇边,表示拒绝回答。

虽然他们曾在佛拉基亚帝国与亨克尔短暂共同行动,但因为亨克尔总是故意保持距离,所以佩特拉和他的接触几乎为零。

唯一有些与他互动的是加菲尔,然而若是知道现在的亨克尔情况,加菲尔恐怕也会非常失落。

想到加菲尔失望的样子,佩特拉心中的愤怒进一步加深。

艾米莉娅阵营对于那些伤害了他们伙伴的人,总是齐心协力地愤怒对待。

「唉……得冷静下来。加菲尔的心结需要他自己去解决才有意义,而我们必须为此铺好道路。」

『道路虽说如此,但从哪里开始着手才好呢……』

「嗯,是有些迷茫。不过——」

看着有些无所适从的昴,佩特拉顽皮地笑着,回过头去。被佩特拉的动作吸引,昴也随之望了过去。

那里,是大家的身影。总爱独自背负一切的菜月・昴,经历一次次绊倒、跌落与失败,仍取得了成果,才让大家站在此处。

――――

「确实,阿尔先生他们是非常强大的对手,我也觉得如果正常对抗的话,我们是完全没有胜算的。」

佩特拉眨了眨一只眼,撒娇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俏皮的光芒,微笑着望向幻影菜月昴的侧脸。

「——不过,我们的伙伴们也不是普通人哦。」

于是,她和这些非同寻常且可靠的同伴们共同制定策略——

——随着奥托・苏文给出的信号,战斗正式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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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啊,佛祖啊,欧德・拉格纳大人啊。此生我发誓再也不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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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忧郁』的魔女因子带来的权能,『压缩』并非万能。

『压缩』所引发的现象,仅限于将可能实现的事象进行压缩——比如缩短可移动范围内的移动时间,这就是其典型的效果。

反过来说,通过『压缩』无法实现那些即便花费时间也无法达成的事象。

因此,即便阿尔德巴兰一行被成功分割,最初将阿尔德巴兰从战场上抛开后,再次分断剩下的一行人也并非易事。

一旦对方对『压缩』有所警觉,那么要在对方身上成功应用这一能力的难度就会急剧上升。

更不用说,当对手是『神龙』或大罪司教时,要将其引出都已是难如登天。

『压缩』的弱点在于它只能对同意其效果的人或毫无警觉的对手生效,除此之外,其适用范围极其有限。

王选混成军『阿尔讨伐队』通过一连串巧妙的策略来克服这一弱点。

以人数优势动摇亨克尔,借波克肯尼卡坚持『不杀』的心理顺势行事,又将沉迷佳肴的罗伊・阿尔法德的『暴食』拒之门外。每一招,都是实际动手之前无法确信成功的奇策。

——然而,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百分之百确定能成功的策略。唯一能做的,是努力让成功的可能性无限接近百分之百,并对自己倾尽全力的努力充满信心。

那种为可能性这颗幼苗浇水的人们的精神就是——

「啊,这真是令人愉悦。赞叹。」

柯林特这样点头说道,稳稳落在地上,目光投向正前方的『神龙』波克肯尼卡。

体势稍显动摇的波克肯尼卡,用一只手撑住身体,正面迎上柯林特的视线。在那金色的龙瞳中,可以感受到明显意志的萌芽。

正如佩特拉所推测的那样,『神龙』的龙壳中寄宿着另一个意识。

波克肯尼卡鄙视地看了过来,显然,刚才柯林特的攻击对它几乎没有影响。虽然可能成功地让它感到一丝惊讶,但距离真正将对手逼入绝境还差得远。

尽管如此,最初突袭的目的已经达成。在面对『神龙』龙壳的战场上,与篡夺者对峙的只是『阿尔讨伐队』阵营的两人。

此时只剩下柯林特和罗兹瓦尔・L・梅札斯两人。

『……跟把原体甩出去,用的是同一种手法啊。』

神龙用手支撑着身体,发出低沉而厚重的声音说道。

它环顾四周,金色的眼睛注意到,他们从之前所在的山区,已经被转移到离得很远的平原上。

这是通过『压缩』实现的移动,表明成功地与棘手的对手分离。

然而——,

『你叫柯林特吧?我本不敢确定,但看来你就是『忧郁』的魔女因子的持有者吧。』

「——。你是从哪里得到这情报的?质疑。」

『是一个我认识的博学如神的人告诉我的。不过,这只是夹杂在闲聊中的小道消息,我也是刚才才想起来的。』

神龙耸了耸肩,用颇为人性化的动作,提到了『忧郁』这个词,并指明魔女因子的持有者,让柯林特陷入了沉思。

如果篡夺者能够从龙壳中提取知识,那也不足为奇。然而,如果真是如此,那他至今为止的行为就显得有些不合逻辑了。

若要进行合理推测,可能的情况是,篡夺者虽然无法完全掌控龙壳,但从其他人那里得知了柯林特的事情——,

「这样你们两人自说自话,我可感觉被冷落了啊。」

「先生……」

「你做事精细,可过了头,也就成了神经质。对手如何得到知识,并不是问题。眼下,我们的计划已经成功了——呢。」

『策略吗?』

罗兹瓦尔劝诫柯林特,而篡夺者则大大张开背后的双翼。仅仅这样便掀起了一阵狂风,吹拂得柯林特等人的头发随风舞动。

『虽说不该由我提醒,罗伊和大叔这些我们的人先不说,把你们自己的同伴分开,难道不是失策?』

「哦?这是个有趣的观点啊。能详细说说吗?」

『你明白吧。射程里的人越多,我便越要束手束脚,你们才越好下手。这副大身躯、满得溢出来的力量,要留手可不容易。』

「原来如此,道理说得通。若是为了让你无法尽展本领,就确实应该如此——不过……」

「——遗憾的是,同样的限制,我们也有。对等。」

『你说什么?』

就在他警告对方不要给自己制造一个可以肆意施展力量的环境时,那龙壳的掠夺者微眯双眼,然后迅速睁大了眼睛。

在『神龙』周围,各色光芒交织成一片,无缝隙地浮现。看似那光芒是玛娜汇聚成的微精灵的聚集,淡而华丽,但对熟悉魔法的人来说,每一缕淡光都是巨大的玛娜团块——可怕的大魔法的闪烁之光。

无论其来源多么值得称颂,在历史上也少有如此强大的魔法师——

「不要这么夸奖我好吗?如果你了解老师,再这样评判我,可真让我痛心不已——」

罗兹瓦尔像读到了柯林特的心声似的,瞥来一眼,如此说。他若要以最大火力施展真本领,周围的同伴也只会碍事。

而且,这一点——

「——我也是一样。赞同。」

柯林特一边说,一边取下架在左眼上的单片眼镜。瞬间,微弱的空气振动逐渐扩散开来,伴随着空间裂开的轻响,大地开始微微颤动。

这并不是某种特殊的单片眼镜。真正需要的是意识的转化,是回归那个过去封印的自己的决心。柯林特一直压抑着自己,坚持站在旁观者的位置上,只因未能迈出那一步。

他被那名拥有闪耀灵魂的少女指出了自己的忧愁和沮丧,为此感到羞愧不已。

在得到最后的推动之后,柯林特无法再继续止步不前。因此——

『……哎呀哎呀』

骨骼发出嘎吱声响,柯林特的蓝发头部突出了两根黑色的角。那既不是鬼族的象征,也不是魔兽的角。――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族能够长出如此漆黑的角。

这一种族几乎被认为已经灭绝,他们被称为——龙人。

作为有力的『龙』的后代,龙人选择了舍弃龙的身份,化作人形的新种族。柯林特正是这龙人中的一员,对这个世界具有特殊的意义。

因为——,

『终于明白了,这种怪异感的来源。――原来是你,这身体的——』

「再多的言语只是多余,无需再说。」

柯林特正面打断篡夺者的话。没有谁比他更有资格让篡夺者闭嘴——也没有谁,比被偷走的那副龙躯原本的主人,更有资格。

「——『魔女』的弟子,罗兹瓦尔・L・梅札斯。」

『——『神龙』波克肯尼卡。』

罗兹瓦尔令大魔法悬在空中,踏实大地,报上名号。篡夺者也随之,恬不知耻地如此自称。

按照这种方式,自我登上舞台究竟有多久了呢?——这样想着,柯林特也随即在自身周身环绕着紫电,宣布了自己的身份。

「——『神龙』的龙人,柯林特。」

刹那间,与『神龙』有关的两人同时行动,展开的魔法展现出强大的威力。

以天变地异般的冲击与破坏为开端,知晓四百年往事的人们,展开了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