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胜之地』
凭借菜月昴设计的计策,名为『拯救佛拉基亚帝国免于覆灭小队』的成员被分散到了帝都各地。
每个人都通过履行自己的角色,来实现彼此『不干涉』的协作,这是他们的战略。然而,其关键并非任何一个在帝都进行战斗的人。
这个战略的关键,正是留守在要塞都市葛克拉的帝国全力之所在。
在这座拥有大规模军力和涵盖佛拉基亚大脑与心脏般的人才的大城市,这场战斗的关键在于能够阻挡多少袭来的殭屍大军。这即是佛拉基亚帝国生死攸关的最终决战中的时间限制,也进一步是决定不仅是帝国乃至整个世界命运的重要争端。
随着殭屍战力聚集于要塞都市,帝都的『拯救佛拉基亚帝国免于覆灭小队』就能变得更加活跃。然而,如果要塞都市一旦被占领,即便帝都方面的计划取得了成功,帝国的重建也将变得不可能。
换句话说——
「——这里,正是决定胜负的『决胜之地』。」
挥舞着骑士剑,口中吐出这个他并不太熟悉的词语,尤里乌斯・尤克历乌斯那高大的身姿穿越要塞都市的城墙,潇洒地跃入空中。
优雅骑士的剑尖,指向攀附城墙、试图侵入都市的尸人大群。敌人将武器插入墙面,搭起临时落脚点往上爬;尤里乌斯则旋身落下,毫不留情地挥出剑光。
「不会让你们得逞!」
尤里乌斯挥剑斩向抓住城墙的亡者们,将他们的躯体和手臂从城墙上斩落到地面。
随即,他自己也跳上亡者们所利用的一把剑,面对壁上刺入的无数武器,他说道:
「阿洛!我要借用你的风!」
话音刚落,卷起的绿色旋风伴随召唤而来,仿佛缠绕着城墙,将插在墙上的武器一一拔出,亡者们努力堆砌的踏脚石瞬间化为虚无。
最后,他一脚踏碎那把作为踏脚石的剑,跳跃回到城墙之上。在和他缔结契约的精灵散发的绿光中轻抚指尖,尤里乌斯轻轻吐了口气。
虽然成功阻止了敌人攀附在这片区域的城墙上,但绝不能有丝毫大意。
尽管即便外围的第一重城墙被突破,都市内还有第二、第三层防线和更为坚固的要塞,但——
「被逼到这一步,比预想的来得还快呢。」
「——塔莉塔女士。」
站在城墙之上,深吸了一口气的尤里乌斯被一名女战士叫住了。她的头发是乌黑之中染着一缕蓝色,肌肤呈褐色——她便是率领『修德拉克之民』的塔莉塔。
这个部落的成员皆精于弓箭术,在远处攻击殭屍,因此修德拉克的战士们在这座城堡城市的围城战中发挥了主力集团的作用。尤其是在精于弓术的修德拉克人之中,更是以出众的箭技而著称的塔莉塔,她是目前防守力量中的关键人物之一。
事实上,她只需站在城墙上放箭,便能做到尤里乌斯刚才所做的事——击落插在墙上的武器,阻止尸人翻越城墙。
那技艺,着实令人信服并依赖,然而她的话里也透露出无法忽视的严峻现实。
「――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前线已经被逼得如此之紧」
尤里乌斯这么一说,便将视线转向城墙外,并用手指轻抚眼下的伤痕。
尤里乌斯那锐利的目光所及之处,地平线似乎在颤抖,那是因为殭屍的大军正在蜂拥而来,就连肉眼也能明显看出那是一支规模异常庞大的军队。
原本城墙外的防线也已被突破,战斗在外的帝国士兵也不得不降低战线,将战斗规模缩小。当然,考虑到敌人庞大的数量,这种情况迟早会发生是毋庸置疑的。
「偶尔混进来的,那些手段狠辣的殭屍实在难以对付呢。」
「我同意。一旦发现就只能由近处的擅长者立即处理了……」
就在尤里乌斯这么说话的瞬间。
「――!!」
眼前的战场上,一群本来密集作战的士兵被同时击飞。
那些发出激烈惨叫被吹飞的,正是奔赴帝都支援的昴所带领的『普雷阿迪斯战团』的同伴们。
不知凭借何种奇策,每个人都以其异常的强大而出名的战团成员被击得四散飞扬,制造这一幕的,是一名两臂各持巨剑――不,将双臂与巨剑合为一体,展现着极其凶残风貌的女性殭屍。
「该死……真会弄啊……」
「等等等等!别没个打算就冲过去!会给兄弟添负担的!」
「后退!大家一起围上去,把她消灭!」
面对这个凶残的殭屍,原本应当倒下的战团成员们却异常坚韧地站了起来。
没有人死亡,战意也没被打破,这本身就值得赞扬。然而,在尤里乌斯的眼中,那位女战士的实力无疑是一流的。
他几乎立刻就想冲到战场上去,便准备将城墙上的防守交给塔莉塔,自己则从那儿跳下去时——
「——不,『狮子骑士』已经过去了。」
响在尤里乌斯耳膜上的是与战场格格不入的愉快声音。这声音带来的信息实际上改变了下方战场的状况。
持有金色战锤的哥兹冲向那位双手持巨剑的战士。
「虽然没有机会相见,但绝对不可能认错!复活了吗,『剑奴女帝』!!」
怒吼的哥兹和女战士的大剑相撞,冲击波席卷了整个战场。
两人都使用常人举不起的超重武器交战,引发的猛烈势力将周围的帝国兵士、屍兵,如同被狂风戏弄般扫飞。
攻守均不占下风,但前进已经停止。将那个地方交给哥兹是最佳选择。
「多谢您叫住我,弗洛普先生。」
「哈哈哈,别放在心上!『最优』君和塔莉塔女士需要集中注意力应对眼前的战斗!像我这样软弱的人能贡献的不过是这些而已!」
笑得毫不在意的,是即使在战场上也依旧保持着阳光气息的弗洛普。
本应作为非战斗人员,还是皇后候选人的哥哥,他原本应被命令在要塞里待命。然而他现在却出现在可以说是最前线的城墙上,让塔莉塔感到无比惊讶。
「弗洛普!?你怎么会在这里……」
「哪里,现状已经呈现出全力战斗的态势了。对于不能战斗的人来说,还有很多事要做,比如救治伤员或者修补装备。当然,我也是其中之一。」
弗洛普一边拍着自己瘦削的胸膛,一边递给塔莉塔一个箭筒。
塔莉塔下意识地接过来,尽管她自己的背上也悬挂着箭筒,但里面剩下的箭矢数量并不多,弗洛普的补给正是及时的一剂良药。
看来,在城墙上他还给其他的修德拉克发放了箭筒。
这是包含非战斗人员在内,所有人都参与战斗的姿态。
「战况怎么样?」
「——。大家都在英勇奋战。只要全力防御,我们应该可以坚守一段时间的城墙。但是那也只是……」
「若对方有『龙骑士』出现,就另当别论了。」
面对弗洛普的提问,塔莉塔做出了回应,语塞的她被尤里乌斯接过了接下来的话。听到这个答案,弗洛普也紧张地收紧了表情。
总是面带愉快微笑的印象的青年,仅仅这样便散发出不可思议的威严。不过,他变得严厉的表情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身为佛拉基亚帝国的人,对『龙骑士』的厉害,自然再清楚不过。
「────」
开战直后,尤里乌斯和『修德拉克之民』发动的一齐攻势为首,挺进的第一波 —— 即为屍飞龙群得以击退。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不断飞来的空中威胁也由负责狩猎屍飞龙的修德拉克确实地应对着。
可之所以能这样应对,是因为敌方还没有尸人的『龙骑士』。
没有骑手操纵的飞龙,与搭档『龙骑士』的飞龙,实力不可同日而语。
一组『龙骑士』,甚至能够压倒百头飞龙组成的群体。懂得以战术利用天空的骑手,便是这般与众不同。
——尤里乌斯也曾与『龙骑士』交锋过一次。
那时候,多亏了同行的菲利斯的协助,他们奇迹般地赢得了胜利。但如果尤里乌斯单独面对,则胜负必定会完全相反吧。
那般强大的『龙骑士』,帝国中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人。但在这条对抗尸人的战线上,若出现的不只是尸飞龙,还有骑在其上的尸人骑手,局面便会彻底改变。
「当然,『龙骑士』与他的爱龙一起作为死者复苏……正因为这样的例子极其罕见,都市的天空才至今没有失守吧。」
弗洛普提出的见解,在目前的围城战形势下看来是正确的。
『龙骑士』固然可怕,却必须与飞龙经过长年的信赖积累,真正人龙一体,才能发挥全部实力。
这一规则,即使是通过非常规手段复活的死者也不可能无视。
因此,必须是生前便与尸人骑手搭档的尸飞龙,才能组成可称为『尸龙骑士』的存在。
这应该就是直到现在,要塞都市上空还没有出现『尸龙骑士』的原因。
「……只是,偏偏那罕见的一例,就是最棘手的『龙骑士』,实在讽刺。」
否定这点微薄安慰的,是尤里乌斯亲眼见过的『尸龙骑士』。
在连环龙车的攻防战中出现的那个殭屍——巴罗伊・特梅格里夫,他骑上了生前就伴随着他的逝去爱龙,凭借那超凡的机动力冲破了敌军的阵线。
他若被投入这战场,仅凭一骑便有能力让要塞都市的战线崩溃。
或许,他此刻正可能现身。
「——我认为没有那个担心是必要的。」
「弗洛普先生?」
「其他的『龙骑士』复活了,自然另当别论。不过,不必担心巴罗伊会来。」
弗洛普以极为确信的语调和表情,否定掉尤里乌斯的警惕。
尤里乌斯眉头一皱,塔莉塔在放出一箭击中城墙上攀附殭屍的膝盖后,也在确认击中目标的同时问道:
「为什么,你可以如此断言呢?」
「巴罗伊知道我和米迪娅姆在连环龙车上,当然会以为我们也在这座要塞都市。他不好来这里吧?」
「那可是……」
半闭着眼的弗洛普,塔莉塔对他的回答哑口无言。
尤里乌斯对塔莉塔的反应持有同感。弗洛普的说法缺乏说服力。如果他是期待着已成为殭屍的巴罗伊还保有从前的人性和慈悲——,
「遗憾的是,不能指望他们保留生前那样的人性。殭屍……尸人的思考被扭曲了。否则,不会有这么多死者,协助毁灭自己的国家。」
实际上,地平线上布满的是数不胜数的复活的死者。
这些复活的死者,生前对佛拉基亚帝国怀恨在心,复活后立即执起武器以达成昔日夙愿的可能性并不大。
更自然的想法是,复活它们的法师在操控这些死者。
对尤里乌斯的这一指摘,弗洛普一边用手指抓着脸颊点头说:「没错。」
「我和『最优』君持有相同见解。根本上,这些死者们的思维已经被改变了。不过,我认为有些部分并没有改变。」
「所以,对于巴罗伊来说,是保留了他的情感和慈悲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真是会触动人心啊!不过,情况并非如此,『最优』君。我认为这个,比起我来说,你和塔莉塔小姐更应该能够意识到。」
「我们更应该注意到,是什么呢?」
尤里乌斯和塔莉塔对视一眼,毫无头绪。
不是与生前的巴罗伊有过关系的弗洛普,而是与之交过手的尤里乌斯和甚至没见过面的塔莉塔,他们更应该注意到的是什么呢,那就是——
「——战斗方式。」
「——」
「即便想法被改得与生前不同,要是连战斗方式也一起夺走,复活那个人就毫无意义了。所以,死者们依然沿用生前的战斗方式。不是吗?」
「……虽然不能断言,但这种可能性很高。」
事实上,并未深知那些战斗过的复活者生前的模样,然而弗洛普的推测应该是准确无误。
尤里乌斯和塔莉塔的肯定反应使得弗洛普微笑了起来。
那是一个带有几分乡愁和悲哀的,极其哀伤的微笑。
「如果巴罗伊要来的话,他应该会比任何人都先到这里,直取这座城市的要害。『魔弹射手』巴罗伊・特梅格里夫如果没有率先冲锋,那就是我认定巴罗伊不在这片战场的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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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罗伊・特梅格里夫讨厌让部下白白送死。
然而,这不是因为他厌恶佛拉基亚奉行的『铁血法则』,或是作为反帝国主义的博爱主义者。
对于生于草根之家的巴罗伊来说,强者尊崇、弱者被轻视的帝国理念是非常有利的。他利用社会机制不断上升至高位,当得到地位之后却反其道行之,这实际上是不合常理的。
巴罗伊本人其实并不是深思熟虑地与帝国主义打交道。他只是觉得既有的制度与自己的性格和才能相得益彰,所以顺其自然地加入了帝国主义。
因此,巴罗伊厌恶士兵无谓的牺牲,这和帝国主义在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关系。
这一观点是巴罗伊后天形成的,是通过别人的教导而获得的。
影响巴罗伊人格形成最大的主要是两个人。
一个是发现他的才能并收留他,给予他教育以及与爱龙相遇机会的恩人塞琳娜・德拉克洛伊。
另一个,是大哥般的迈尔斯。当年巴罗伊还是不懂事的少年,迈尔斯利用他,巧妙地解决了追捕自己这个窃贼的人——那是一场恶劣至极的初遇。
这两个人将帝国的特有性和非特有性复杂地融合在一起,这些交往和日子塑造了巴罗伊・特梅格里夫的性格。
正是这样形成的巴罗伊的人性,极其厌恶部下无谓的牺牲。
部下们是自己触手可及的存在,是自己的人。——他非常讨厌牺牲自己人。
因此,即使参与那场胜算早已被掐断、尽在皇帝算计之内的叛乱,巴罗伊也没有带上部下,而是独自加入。
终究,因为那样而失去了生命,巴罗伊的判断可以说是又错又对。
——战斗时,不可避免地会有敌友的牺牲。
自己也会夺去他人的生命,自然不能要求这条规则唯独放过自己人。可若仍想让自己人不受牺牲,就只能靠自己,不能指望别人。
因此,巴罗伊・特梅格里夫得出的结论是,采用最快的狙击方式。
借助爱龙的翅膀驰骋于空中,自己创造出最佳的时机,在一瞬间射穿对方的要害之处,击中重要的存在,也即心脏部分——这是实现自己愿望的最佳手段。
巴罗伊是帝国的男人。敌人无论多少人死去,他的心中都不会有丝毫的创伤。
但他不愿自己人死去。因此,巴罗伊的狙击,追求的是最快结束战斗。他确信,这是让自己人——并非敌我双方——免受损失的最好办法。
因此——
「——我明白了,卡里昂。」
对已经死去的爱龙的呼唤做出回应,巴罗伊从床边站了起来。
眼前的床上,玛德琳无声地躺着,失去了意识。——她的意识,此刻已回到龙壳梅佐蕾娅之中。
不用多说,『龙』的暴力在帝都这样挥舞是太危险了,过于过剩的战力。
然而,想到所面对的敌人,不得不说即便这般过剩,也令人恐惧的无法断言过度。
「虽说我也曾在其中效力,但帝国的各位,还真是疯得够厉害。」
应当是这世上最为强韧的生物——『龙』,以至于遇到了不仅匹敌甚至可能超越它的怪物,这样的情况也真是异常。
虽然自己的名字也与他们列在了同一行,但巴罗伊自己不认为自己的技术能与那些杰出的存在并列。
然而,强大和胜负并不总是绝对相关的。
巴罗伊用手指撩开遮在玛德琳额头上的天蓝色头发,朝着爱龙等候的阳台迈步而去。途中,他抓起了倚靠着的长矛,卡里昂那对折叠起来的双翼,在白色露台上背对着这边静静地站立。
抚摸着它翼根的时候,爱龙用长长的脖子蹭向巴罗伊的肩膀。
这份情谊,从它从蛋中孵化出来时就开始了。卡里昂还是个又弱又小的幼龙时的习惯至今未变。
「不管是习惯还是喜好,即使死了也不会变……我也不是一个能对别人指手画脚的人。」
他带着自嘲低语,又用抚摸的手轻轻拍了拍龙背。卡里昂收到信号,伏低身子,巴罗伊便跃上它的背,面向前方。
从水晶宫阳台眺望广阔的帝都,原本美丽而整齐的街景,已多处遭到破坏,弥漫着战场的气息。
这种战场气息不仅笼罩了帝都,整个帝国——尤其是那些被殭屍大军袭击的要塞都市葛克拉,更是浓烈而沉重。
要塞都市吸纳了撤离帝都的难民和帝国士兵,激烈的战斗正在那里上演。本来,巴罗伊也应投身于攻城战斗之中。
然而——
『——我也正在理解,心生退缩是什么感觉。既然你可能无法发挥原有的能力,这样的安排就不合适。需・调配。』
复活了巴罗伊的施术者——自称为『魔女』的斯芬克斯如此说着,决定让巴罗伊留在帝都。这个决定,比起对巴罗伊的关心,更像是她自己内心新萌芽的感觉,有种想要确认那未知味道的渴望。
当然,巴罗伊也被赋予了控制倒向这一方的玛德琳、确保『云龙』梅佐蕾娅为己方效力的职责。
对于这份职责,他自有想法。但即使抛开这一点,留在帝都对巴罗伊也有利。
他不必闯入要塞都市,也不用去见可能在那里的熟人兄妹——这并不是原因。
这同样是斯芬克斯的看法,同时也是巴罗伊自己的直觉,
「若是陛下,一定会来吧?」
巴罗伊所知的文森特・佛拉基亚是一位冷酷且残忍的皇帝。
平时他绝不会轻易离开自己的城堡,但在决定性的时刻,他必然会亲自赶到现场。这不仅仅限于文森特,也是佛拉基亚皇帝的传统。
这也可以说是受到了被称为『铁血法则』的帝国传统的影响。
而文森特,尽管他比任何人都更讨厌佛拉基亚帝国,却依然忠诚地扮演着佛拉基亚皇帝的角色,一定会来到帝都。
为了灭绝这个『大灾』的首脑斯芬克斯,他会带着『阳剑』而来。
「——奇夏让我吃足了苦头呢。」
『大灾』刚发生时,尸人的存在与他本人的存在都尚未被发现,本已是再好不过的机会,巴罗伊的奇袭却仍没能命中文森特。
奇夏的奋勇救下了文森特,『大灾』的迅速胜利因此被挡了回头路。
然而——
「下一次,可没人再替陛下挡枪了。」
接下来的机会绝不会放过。
如果文森特亲自进入帝都,巴罗伊将确保射穿他的心脏。通过这样做,终结佛拉基亚帝国的希望。
然后,『大灾』的威胁将北上,甚至连露格尼卡王国也将——
「——嗯!」
刹那间,爱龙的嘶鸣将巴罗伊的意识拉向『那个』方向。
「——......」
巴罗伊感觉到脖颈后方被什么东西触动,他抬起头,对自己所见感到怀疑。
巴罗伊骑在卡里昂的背上,俯瞰变成战场的帝都,寻找成为目标的文森特。他眼睛紧盯着战场的变化,没有放过任何细节。
就在巴罗伊的警惕之外,一股势力正堂皇地瞄准水晶宫。
——从世界上最美丽的城堡正上方,燃烧的火球接连不断地倾泻下来。
「卡里昂!」
巴罗伊厉声呼唤,爱龙立即展开翅膀。振翅产生的升力,将巨躯托上帝都天空。翅膀一振、再振,每次发力都令速度与高度骤增,尸飞龙便载着紧抓龙背的巴罗伊升空。
足有人那么大的火焰弹,毫不留情地落下,封住他们上升的空路。——巴罗伊将长矛对准了那些火焰。
「这可不行哦」
他手中朝向天空的矛尖亮起微光。无形光弹在刹那间射出,与落下的火焰碰撞,半空爆炸,天空染成赤红。
不止一发。两发、三发,一直到十三发,光弹接连击落火焰弹。轰响笼罩帝都上空,巴罗伊他们穿过膨胀的爆炎。
「好大的手笔,竟然从云上绕过来。」
巴罗伊挡下如雨的火焰,却也不得不佩服对方的本领。
炎弹直直地朝城堡飞来,或者像箭或投石一般划出抛物线飞翔的话,那么从水晶宫轻而易举就能把握到。巴罗伊没有做到这一点的原因很明显,那是因为炎弹是从遥远的远处,越过帝都上空那层厚厚的云层,在到达水晶宫正上方之后直直降落。
如果要用语言来表达,做到这一点看似简单明了。但实际去做,却是天壤之别的难度——在数公里外的地方,把石头投掷得越过云层命中目标,这神乎其技般的行为,比不用手做到这一点的难度还要高得多,是一种令人恐惧的举动。
不过,巴罗伊也是帝国少有的魔法使用者,只是将能力专精在了一件事上。
「看来得给予回击了。」
处理完冲破云层坠落的炎弹后,卡里昂在天空翻转身姿。巴罗伊紧紧抓住他的背,意识则远远朝帝都南方延伸。
水晶宫正南,出入帝都的大门周边由梅佐蕾娅守卫。根据火焰弹飞来的距离与角度,他判断敌人位于略偏西之处。随后,巴罗伊那眼白漆黑、瞳孔金黄的左眼周围,空气轻轻晃动起来。
这并不是巴罗伊脸上出现的变化,而是在他左眼附近的空气中产生了变化。
通过魔法引起光线的折射,巴罗伊创造出了一种能够远眺的望远镜。他用左眼凝视着它,大胆地将长枪的尖端指向那个方向。
用飞龙的速度取得射击距离与角度,以光弹实现超远距离狙击,再配上用光构筑的望远镜,确保不失准头——巴罗伊便是将这一技钻研到极致的战士。
如果是没有障碍物的平原,巴罗伊甚至能命中数公里外移动的目标。
「――――」
这一次也是,他打算那么做。巴罗伊闭上了右眼,集中意识在左眼上。
光的折射创造出了一副虚无的望远镜,它大大越过了帝都的街景,直达更远的地方,捕捉到了扔进水晶宫炎弹的敌人的身影――
「――米迪」
巴罗伊・特梅格里夫气息微弱地呢喃着,他的天眼镜清晰地映照出了她的身影。
金色如日光般闪耀的长发飘扬着,她被一个身穿长袍的男子抱在怀里,一边升向空中,一边用她的蓝眼睛直直地望着,仿佛看得到不应该看得到的巴罗伊。
然后,她的唇动了动,清晰地在巴罗伊心中回响那听不见的话语。
「再也不会随便让你走了。好好地,和我谈谈吧,巴罗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