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的展望』


——『云龙』丢下玛德琳,飞入帝都时,塞西尔斯紧追而去。艾米莉娅稍慢一步,也决定潜入城中。

「你们那边的人!把这孩子带走,退到后面去!我已经冻住了她的手脚,不会乱动了,所以请小心翼翼地把她带走!」

当时,艾米莉娅没有忘记把半身被冰冻的玛德琳托付给正在窥视战况的反叛军。被冰冻的玛德琳没有醒来的迹象,而且,艾米莉娅已经把她的手脚冻得很结实,所以在本阵内闹事的可能性也是最小的。

「……怎么说呢,好不舒服的氛围」

把玛德琳交给反叛军之后,艾米莉娅用冰制作的阶梯越过城墙,进入帝都。她对于在帝都中弥漫的气氛感到不祥的预感。

虽然空气本身在城墙内外应该没有变化,但肌肤上确实感到一股刺痛感,让艾米莉娅的心情紧张起来。

然而,她不能因为这种紧张而退缩。

「梅佐蕾娅和塞西尔斯也都去了城堡那边」

若非塞西尔斯介入,与『云龙』梅佐蕾娅的战斗,必然会以艾米莉娅的彻底败北告终。多亏了他,她还能保存精力,可差点被打败这件事,也令她深深反省。

「明明让大家勉强跟着我来到佛拉基亚。」

当然,大家都在担心被传送走的昴和雷姆。就算她说出方才那番话,也不会有人认为,这只是她一个人的过错。

即便如此,身为阵营的领头人,艾米莉娅仍有自己的责任。

她的地位,与作为后盾的罗兹瓦尔并不是一回事。大家都在为了实现她的愿望而努力——她必须明白,自己是被如此托付着的人。

正因为如此——

「我必须竭尽所能,努力实现我所承诺的事。」

跃过高耸的城墙进入都市,终于看到了帝都的街景。

与露格尼卡王国的王都氛围相当不同,但作为大国的首都,整齐美丽的建筑排列和充满功能性的街道布局,在艾米莉娅的眼中也清晰可见。

想必,帝国的皇帝曾描绘出明确的未来,竭力让这座城市、这个国家变得更好。

「即使这么努力,结果还是变成了这样……」

与帝都的街景给人的印象相去甚远的是实际情况。无论皇帝对帝国管理抱有何种想法,一部分帝国民众选择了反叛,而艾米莉娅也站在支持反叛军的一方。

或许可以说是局势推着她走到了这里,但她并非毫无思考地站在这一边。她听过说明,与同伴商议,才作出了决定。

当然,她最希望的并非像许多叛军那样夺去皇帝性命,而是控制他的行动,让他与埃布尔等人谈判。

然而,艾米莉娅的愿望和期待被一个她完全没料到的形式颠覆了 —— 那就是帝都发生的异变。

「……什么?」

远处,位于帝都最深处的华丽城堡 —— 被称为水晶宫的建筑旁,可以看到一个难以置信的巨大身影与刚刚从战场飞出的『云龙』相撞。

两个巨大的物体相互碰撞,使得帝都的攻防战的危险性提高了一两个层次,但更令人惊讶的是另一件事。

―― 在激战的水晶宫下,帝都的街道上到处都是袭击逃跑的人们的面色难看的生物。

「不要……」

在看到这些生物的瞬间,艾米莉娅的脊背发寒。这不仅仅是生理上的厌恶感,更可能是艾米莉娅作为精灵术士对这些生物产生的抗拒反应。

精灵是自然之物,是世界所期望而产生的存在。而与此相反,让她感到寒意的这些生物是非自然之物,是世界无法接受的不纯之物,艾米莉娅如此直觉。

与此同时,至此为止,尽管艰难和悲伤,帝国内战一直是人与人之间的战斗,而在这一时刻,它变成了人类与非人类生物之间的激烈生存竞争。

「——」

在理解到这一点的瞬间,战场在她心中的意义变了。为了让更多人活下来,艾米莉娅抬起双臂,在帝都周围的星形城墙上,凡力量能够触及之处,都造起了冰阶。

原本只能通过城门出入,如今墙上也能通行。这样,就能多出许多逃生的路径。

「大家快跑向城墙!不需要跑到城门,就可以从那里逃走!」

一边大声呼喊着,艾米莉娅从城墙降落到市区。顿时,从地面伸展而出的面色难看的生物出现,伸手向艾米莉娅抓去。而艾米莉娅则毫不留情地用冰剑击打它们。

「我知道你们也有目的,但是……」

面对毫无征兆地攻击他人的生物,艾米莉娅无法温和地劝说它们坐下来谈判。挡在她面前的都是穿着帝国军装的生物,它们被穿越的艾米莉娅击中后,就像陶器一样破碎倒地。然而,它们的破碎身体很快开始粘合,又恢复原状,无法完全击败。

「既然这样——」

艾米莉娅果断地选择了不退让,这是她的勇敢气质。

面对被打败却又重新站起来的对手,艾米莉娅不再只是用剑击来破坏它们,而是将被剑击到的对手冰封起来。

「来吧!呀!呼啦呼啦呼啦!」

针对一个接一个涌现的『敌人』,艾米莉娅踢向墙壁、踢向地面,在帝都的街道上纵横驰骋,进行攻击。

被艾米莉娅攻击并冰封的『敌人』果然无法恢复原状。然而,『敌人』中也有自己破坏被冰封的部位并重生覆盖的。

「那我就让你们没法再用这招!」

如果对方魔高一尺,艾米莉娅就会道高一丈。

如果冻结身体的一部分无效,那就用冻结整个身体的方法攻击『敌人』。当然,对一个『敌人』消耗的玛娜会增大,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凭借意志和干劲,艾米莉娅攻略了一片街道。

「快点,走!现在没有人阻碍,快逃快逃!」

艾米莉娅用冰标出已清理的街道,为没能及时逃走的帝都居民指引出路。她自己却逆着奔向城墙的人流,赶往都市深处。

「一定有人在背后搞鬼……!」

接连出现的『敌人』违背了自然现象的发生。

也就是说,这是类似于魔法或诅咒的某种意愿所导致的。如果有施法者在,就必须制止那个人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艾米莉娅能冻结的范围也是有限的。

幸好,艾米莉娅储存的玛娜远多于常人,还能行动。可先是与玛德琳交锋,又有梅佐蕾娅参战,接着在城墙内外造冰阶,再不断应付这些『敌人』,她也开始觉得疲惫了。

「比别人稍微有些精力本该是我的优点……」

在感受到自己力量的不足之际,艾米莉娅在帝都的街道上奋力奔跑。

如果直接朝着水晶宫前进,移动会更快,但她必须保护中途受到『敌人』攻击的人们。在提供帮助的同时奔跑,这已经是她速度的极限了。

正这样想着,她又看见一群人正费尽心思,躲避街上『敌人』的注意——

「现在,我要开路!」

四个『敌人』,正挡着那群人走上街道的路。趁它们背身,艾米莉娅从屋顶跃下。还没等它们察觉、转过头,冰刃已经划过——

「——」

闪烁着青白色光芒的冰剑划破空气,将四个受到斩击的『敌人』变成了冰雕。

它们凝固在惊愕的表情中。确认彻底冻住以后,艾米莉娅将冰剑还原为玛娜,转向街道阴影。

「已经没事了!接下来,只要跟着冰的标记走,就能出去!」

「啊,谢谢你。救了我们。」

艾米莉娅的呼喊引来了阴影另一侧的回应。

对感激的话,艾米莉娅举起手示意。当逃出来的人们顺利穿越街道后,她就会再次启程前往中央。

然而,当这么想时 ——,

「哇,好多孩子……」

在艾米莉娅惊讶的目光下,从街道阴影中逃出来的是近 20 人的团队。而且,他们中的大部分都还只有大约 10 岁的孩子,每个人都有一头黑发。

黑发本身就很罕见,所以艾米莉娅觉得这是一个非常稀有的团队。

他们中的许多人长相并不像,所以艾米莉娅认为他们不是一个家庭。

于是,这个团体中为数不多的成年人中的一个向艾米莉娅挥手,

「哎呀,真是帮了大忙!我们光顾着逃跑躲藏,就已经忙不过来了。我刚才还在犹豫,干脆自己出去当诱饵算了。」

「是吗?那么,幸好没让你当诱饵。从这里开始应该都很安全了,大家不要慌张,一起齐心协力吧。」

「明白了。真心感谢你,小姐!那么,夫人!卡秋娅小姐!」

「噢,别大声喊我……要是那些家伙再来就麻烦了……」

金发青年笑得爽朗,最后方的女性则如此回应他的招呼。艾米莉娅注意到,她坐在轮椅上,视线低于旁人,不禁稍感惊讶。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除了昴制作的以外的轮椅。」

虽然轮椅对于行动不便的人来说非常方便,但这类工具并不常见。艾米莉娅所知道的,也只是为了一个一直沉睡的少女,昴特意设计并组装的实物。

昴和雷姆被传送走以后,那张轮椅便一直留在罗兹瓦尔宅邸。

「卡秋娅小姐,请别生气。……与未婚夫分开,您心里不安,我明白。」

「你,别多嘴!你不也一直担心那些小家伙吗……别光针对我。」

「我并没有那个意思。」

艾米莉娅只顾看轮椅上的女性,慢了一拍才注意到她身后推轮椅的人。握着推手的,是一位蓝发少女——

「——雷姆?」

「————」

不由自主地,艾米莉娅的嘴唇吐出了那个名字,与抬头看她的少女目光相对。

少女睁大眼睛看向她。艾米莉娅确认着那张脸,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少女睁眼的模样。她与艾米莉娅熟悉的另一位少女,几乎一模一样。

这也难怪,因为她和那个少女是双胞胎。这是艾米莉娅从她值得信赖的骑士那里得知的。

「你,认识我吗?」

雷姆皱着眉头,疑惑地看着艾米莉娅。

少女将一只手放在胸前,向艾米莉娅发问,艾米莉娅屏住呼吸。夹在她们两人对话中的轮椅女性,轮流看着艾米莉娅和雷姆的脸。

接着,

「又,又是你的熟人?你到底被多少人找……呜哇!」

「雷姆!」

艾米莉娅越过了正皱着脸,小声嘟囔的女性的头顶,大步走近雷姆,紧紧握住她的手。

看到艾米莉娅的举动,雷姆瞪大了眼睛,然而艾米莉娅没有时间顾及她的惊讶,抓住她的手,目光湿润地看着眼前的雷姆。

「你醒了……雷姆醒了!太好了!这太不可思议了!得赶快告诉拉姆和昴!」

「等,等一下,请问您到底是……」

「嗯,我收到拉姆的消息说要在外面会合,她应该已经在外面了吧?哎呀!就在这个时候昴竟然迷路了……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请听我说!」

这么令人惊讶的事情让艾米莉娅的思绪一片混乱,而打断她思考的正是雷姆。

雷姆的手仍被她握着,只是有些恼怒,定定地看着艾米莉娅。

「你是不是也认识我……之前的那个我,雷姆?」

「啊,不,这有些难解释。我也不记得你以前醒着时的事了。所以,虽然奇怪,倒像是在初次见面呢。」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唔,我的解释不是很清楚,不知道能不能好好说出来……」

艾米莉娅看着困惑的雷姆,感到抱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能与醒来的雷姆交谈,实在让人高兴。但对艾米莉娅而言,她是拉姆的妹妹,是沉睡了一年有余的女孩——也是被『暴食』大罪司教夺走了此前『记忆』的人。

艾米莉娅自己也没有记忆被夺走的实感。只是听昴讲过,又见她与拉姆一模一样,才相信,那的确发生过。

不过,雷姆话中透露的信息,结合艾米莉娅已知的事,让她察觉到一点。

那就是——

「雷姆,难道你不记得醒来前的事情吗?」

「……我不太能感受到你说的醒来前和后的概念,但是是的。」

「……原来如此。果然是这样。」

也许刚刚醒来的雷姆还记得和艾米莉娅他们共度的『记忆』,也许从她口中可以了解到她们之前的关系。

然而,这个期望很遗憾地并没有实现,

「但是,你不用担心。虽然你可能对很多事情感到困惑和不安,但我会成为你的力量,拉姆和昴也会陪伴你的!」

「——您与我,究竟是什么关系?」

「如果只说我们的关系,应该是客人和女仆吧。但是,我觉得我和拉姆的关系不仅仅是这样,所以我也想和雷姆建立不仅仅是这样的关系。」

「————」

「在困难时候帮助你,当你烦恼时一起思考,面对困难时并肩作战……这样的关系,这样的解释,可以吗?」

对于雷姆来说,自己到底是谁,艾米莉娅也不是很清楚。

她们的关系已经被归零,现在需要重新建立。所以,她只能传达自己想要如何重新建立关系的展望。

「我想和雷姆成为好朋友。一起努力,加油!」

这就是艾米莉娅真实无虚的想法和对未来的展望。

「————」

听到艾米莉娅的回答后,雷姆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合了合。

然而,她的想法似乎很难用言语表达,嘴巴一直在张合。就在这令人烦躁的时间要过去的时候——

「夫人,我想,她是站在你这边的人。」

「弗洛普先生……」

「我也和很多人交往过,作为商人,能遇到这么直率的人真的很难得。我相信,她是值得信赖的。」

说这话的是一个被称为弗洛普的金发青年。

在他阳光灿烂的肯定之下,雷姆皱起了眉头,然后再次看向艾米莉娅。为了不输给她的目光,艾米莉娅挺起了胸膛。

面对这样的艾米莉娅,雷姆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可以感觉到,你是一个了解我的人,而且没有恶意。」

虽然犹豫了一下,但她还是这么说了,这让艾米莉娅感到心头一紧。雷姆紧盯着吃惊的艾米莉娅,微微眯起了她那双淡蓝色的眼睛,

「刚才你提到了一个叫昴的名字……」

「啊?嗯,是的。昴是一个非常担心你的孩子,他一直都很珍惜你……」

「——如果这是真的」

艾米莉娅的回答让雷姆低下了头,她的视线闪烁着望向了巷子的深处 —— 刚刚,雷姆一行人从那里出来的方向。严格地说,那是回望他们刚才走过的路的目光。

想到这意味着什么,艾米莉娅不由探身问道:

「是和昴在一起吗?昴没事吧?他没有做什么鲁莽的事吧?」

「看来您也这么认为。他确实是个经常鲁莽的人。」

「嗯,就是这样。真是个让人头疼的孩子……啊!对了」

「什么?」

「我的名字是艾米莉娅,只是艾米莉娅。既然忘记了,就得好好从自我介绍开始才行呢。」

尽管艾米莉娅记得雷姆的名字,但雷姆并不了解艾米莉娅,所以如果不告诉她,她就永远无法叫出她的名字。

听到艾米莉娅的自我介绍,雷姆微微睁大了眼睛,

「艾米莉娅小姐……」

「嗯,对。那么雷姆,昴在那边吗?」

「确实在那边,但是……」

雷姆的话语变得含糊不清,她的表情略显忧虑。看到这一点,艾米莉娅的眉头紧皱起来。

从这座帝都的状况和雷姆、弗洛普、坐轮椅的女孩以及孩子们单独行动的情况来看,分开行动的昴并不像他的一贯作风。

尽管如此,昴与雷姆等人分开行动意味着——

「一定是又在做鲁莽的事……我得赶紧去找他!」

「您一下就想到这一点,看来,他果然是这样的人啊……」

「是的。昴总是爱装酷,所以总是让人担心。」

「果然是那样的人啊……」

听到艾米莉娅关于昴的评价,雷姆一次又一次地表示赞同。

能与雷姆这样交谈,对艾米莉娅来说也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然而,当前紧迫的情况并不允许她们长时间闲聊。

更加令她们紧张的是——

「呀!什,什么!发生了什么!?」

突然,远处传来了一个巨大的爆炸声,坐在轮椅的女性因为这声音而感到惊恐,四处张望。

从她的角度看不清楚,但从艾米莉娅的位置可以看到帝都更深处,那里冒出了一股红色的火柱,紧接着是黑烟弥漫。

这是一个非常大的爆炸。

空气中并没有魔法的波动,所以这似乎不是由魔法引起的爆炸。也许是火魔石之类的物品起火了。

「那边是……」

「难道说,昴在那边?」

「……是的」

雷姆看着爆炸的方向,无言地点头同意艾米莉娅的猜测。

刹那间,艾米莉娅觉得那次爆炸与昴有关,她非常想立刻跑过去,与昴会合。

然而,考虑到拉姆和昴的心情,她觉得把雷姆留在这里也是非常困难的。艾米莉娅因为想要做这个也想要做那个,陷入了一片混乱。

「……呃,你,你要去那边的爆炸处吗?如果是的话,也带上这孩子吧。她会有用的。」

「什么?」

「卡秋娅小姐?」

打破艾米莉娅混乱的是,那位因为爆炸声吓得不轻的坐轮椅的女性——卡秋娅。

她闪闪躲躲地与艾米莉娅交换视线。

「你不是会治疗伤口的魔法吗?有你在,他们就算稍微乱来,也有个照应吧。而且……你一直往那边看。」

「……一直往那边看的,我觉得倒是卡秋娅小姐。」

「我就不用管了!托、托德那家伙,贪生得很,不管发生什么,反正都会若无其事地回来。可你认识的那个孩子,未必有他那么结实。」

「可是……」

卡秋娅的结结巴巴的话语虽然有些冷淡,但她在关心雷姆的感受。这种关心让人感到温暖。

雷姆无法直接同意卡秋娅的话,而在这种犹豫不决的情况下,卡秋娅高声说道「好了!」

「从这里开始,她已经……你知道的,设法救了我们。这个……你,银发长耳朵,真不吉利呢」

「啊,提这个也许会让你害怕,所以,现在先别看。」

艾米莉娅用手遮住双耳,以防在帝国被发现她是半精灵而吓到别人。卡秋娅疑惑地看着艾米莉娅的反应,然后再次看向雷姆,

「我的事,不用担心那么多。那边那个伤痕累累的文弱男人,会带我走的。你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

「顺便,帮我看看托德那家伙有没有闹出什么乱子。就这么多!快点,别磨蹭了……」

卡秋娅说着,自己推动车轮,离开了雷姆的手。看着她作出这一决定,雷姆轻轻「啊」了一声,垂下了眼。

然而,她紧闭双眼,

「弗洛普先生,卡秋娅小姐就托付给您了,可以吗?」

「啊啊,交给我吧!何况,这最后的关头,我们已经和假皇子们一起努力到这里了,一定会渡过难关的」

「好。——卡秋娅小姐,谢谢您。」

弗洛普拍着胸口应下,雷姆向他深深低头。末了再道一声谢,卡秋娅则红着脸,「哼」地别过头去。

在雷姆和卡秋娅之间的这种温馨的互动中,艾米莉娅的眼角也下垂了。

「等我们逃出去,你要告诉我到今天为止你都经历了什么。我、拉姆、昴还有其他人,都非常想听你讲」

「虽然我不觉得这是个有趣的故事……但我明白了」

艾米莉娅伸出手来,雷姆犹豫片刻后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艾米莉娅微笑着感受着那手的触感,然后轻轻拉近了距离。雷姆不禁瞪大了眼睛,扑向艾米莉娅的怀里。

接着,艾米莉娅「好了」地把雷姆抱起来,

「对不起。现在不能慢慢走,所以我得赶紧把你带过去!」

「你、你力气真大啊」

「嗯,是呀。——大家也要小心!我们之后再见!」

艾米莉娅横抱着雷姆,向卡秋娅、弗洛普一行道别,随即一声轻喝,跃上了屋顶。

「夫人!艾米莉娅小姐!你们也要小心!」

「记、记得好好回来啊……!」

听着他们的声援,艾米莉娅俯视怀中的雷姆,

「紧紧抓住我哦。我要加速咯!」

「之前,我和你是什么关系呢?」

雷姆紧紧抓着她,仿佛挤出声音般轻声问。艾米莉娅并没有明确的答案,可是——

「我也非常想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

她坚定地说,然后抱着雷姆继续奔向帝都的深处。

感受着雷姆紧抱自己的双臂,艾米莉娅一刻不停地奔跑,奔跑,继续奔跑。然后——

「——到此为止。」

――就在那一刻,他们成功地实现了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