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裁决』
—— 剑奴孤岛的总督,古斯塔夫・莫雷罗。
他得到了神圣的佛拉基亚帝国皇帝的任命,其意义并不简单。
在佛拉基亚,平日里就有『帝国之民当精强』的教诲,孤岛上的剑奴表演的期待值特别高。
这不只是娱乐。现任皇帝能在内乱的火种尚小时便将其扑灭,而孤岛的角斗,正是为免人心过分远离『争斗』,磨钝帝国人的利齿。
虽然没有明确地表达出来,但是当古斯塔夫被现任皇帝文森特・佛拉基亚任命为总督时,他认为这是他应该履行的职责。
事实上,遵循这一点,古斯塔夫已经比任何一个前任都更加负责地履行了他在孤岛的总督职责——直到今天。
「——古斯塔夫・莫雷罗,率基奴海布的剑奴,前来会合。」
面对对面的是俯视着他的皇帝 —— 文森特・佛拉基亚,古斯塔夫用自己作为多臂族的四只手全部触地,跪下,如此说道。
—— 全帝国范围内的大内乱,因为死者的中介完全被推翻了其基础。
为了逃离暴乱的殭屍军队,帝都及其周边的居民进行了一齐的疏散行动,战士们无论是正规军还是反抗军,都不得不为了抵抗灭亡而出手进行协助。虽然也进行了大量避难民的分散疏散,但要塞都市葛克拉仍接收了超过总数一半的避难民。就在他们加入大规模避难支援并初次入住葛克拉后,古斯塔夫就得到了与文森特会面的机会。
「——」
在大要塞的一间房间里,跪着的古斯塔夫旁边,是一脸茫然的伊德拉・米桑加。
剑奴一伙这个无法无天的集团已经更名为『普雷阿迪斯战团』,由菜月・施瓦茨担任指挥,古斯塔夫则以参谋的身份在团队中担当角色。而这个团队的参谋古斯塔夫则挑选了伊德拉作为他除了横冲直撞外的业务辅手。
在与施瓦茨关系深的剑奴中,伊德拉具备相应的思虑与沉稳,在这群粗人中极为可贵。然而,突然来到皇帝面前,那份沉稳,也无从表现。
「关于你们的工作,我已经从兹克尔・奥斯曼那里得到了报告。那家伙……菜月・施瓦茨,也在那里大肆宣扬他的功绩。」
「大肆宣扬......」
因紧张过头,伊德拉嘴快地说出了心里话,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文森特那双黑眸瞪着他,即使有着秀美和精致的容貌,却以冷酷无情的性格而闻名。对于只能通过传言了解皇帝的帝国人民来说,被他注意便已足以令人感到生命垂危,人们对此表示理解。
古斯塔夫跪着仰望文森特。
「皇帝陛下,此人是伊德拉・米桑加。虽是剑奴,却以旁人做不到的工作,辅佐本官。待此次争乱结束,还请赐予恩赦——」
「难得你如此多话,古斯塔夫・莫雷罗。不过——」
「—— 呜。」
「你说他珍贵,想来便是如此。尽力做事吧。若要谈战后,便留下足以在战后谈论的成果,以及性命。」
「是,是的!感恩万分!」
伊德拉全身力气都放在了底下,几乎把额头磕在了地板上。他因为擦过死神边缘而喜悦,连周围的环境都没看清楚。作为从未受过重视的磨坊主之子的他,并未意识到文森特的言辞对他而言是如此不同凡响。
当然,古斯塔夫认为他有足够的贡献值值得受到文森特的重视,但他同时也感觉到了文森特的改变 —— 他对他人的宽容增加了。
文森特本是贤帝,甚至过于聪明。因此,对无法共享那份远见的人,他有冷淡的一面,迫使身边的人拼命理解皇帝所见的景色。他曾认为这样便好,如今却似乎不止如此。
「但是,你做出了大胆的行为呢」
文森特的声音突然打断了古斯塔夫的沉思。听到皇帝的话,古斯塔夫只能跪在地上,紧闭着充满露出来的獠牙,等待文森特接下来的话。
看到古斯塔夫的沉默,文森特眯起了黑色的眼睛。
「我命你担任的,应是『剑奴孤岛』总督。有事之际,你却弃守职责,率领岛上剑奴,涌向遥远东方的帝都……明知皇帝足以让你身旁那人战栗,竟还敢带着唯一的脑袋,站到我面前。」
听到坐在大椅子上,手搭在扶手上的文森特的话,旁边的伊德拉不禁哽咽了一下。
对于皇帝的极度不敬,如果是帝国的人民,他们会悲观地认为要舍弃自己的生命。
「—— 我可以解释一下吗?」
「我允许你说话。但是,要慎重地选择你的言辞。哪怕你失去两只手臂,你这个人依然可以完成与普通人无异的工作吗?」
然而,古斯塔夫并未陷入悲观,他恭敬地回应皇帝的话。文森特以一种既残酷又挑衅的眼神接受了他的回答。
在文森特的面前,古斯塔夫意外地保持了平静,这可能是受到了比任何人都勇猛、无所畏惧的少年的影响。
「皇帝陛下,您说我的本职放弃了总督的职责,但那并非事实。还有,率领剑奴的人不是我,而是……」
「不是你吗?」
「—— 是皇帝陛下的儿子。」
古斯塔夫宣布这个事实的那一刹那,他永远不会忘记文森特的反应。
「……」
瞬间,文森特的黑眸放大,他的脸上流露出极度震惊的神情。
无可否认,这就是深深地击中了他的软肋。文森特的反应证明了,发言者和语言内容都超出了他的预期。
面对这瞬间的表情,文森特手掌抵住嘴巴,迅速掩藏了这份震惊之情,他说道:
「我所看重的,是你忠于职责、不留余地的一面。」
「我也是同感。然而,如果一切按照皇帝陛下和我所预期的进行,那么我们除了从西面的尽头守望帝国的重大事件之外,别无他法。」
若施瓦茨没有做出占领『剑奴孤岛』的惊人行径,即使帝国遭逢大事,古斯塔夫也只会留在岛上,专心管理剑奴。
即使在帝都的文森特那里发生了什么,他也坚守自己被命令的职责,是否这就是他把这个无人评价的成绩视为送行礼的想法呢?
而他幸免于难,即没有留下那样的自己,他从心底感到安慰。
即便,这是受施瓦茨煽动,将皇帝的命令照自己的意思解释,最大限度利用『有事』之际可自行判断的权限,才赶到帝都的结果。
「——即使皇帝连同帝都一起死了,那家伙想来也能将你们用得很好。」
「皇帝陛下?」
不管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和一直认为能自我肯定的古斯塔夫相反,文森特所嘟哝的话给人一种潜藏着其他想法的感觉。
然而,文森特并没有打算触及这隐藏的想法。
取而代之的是,文森特摇摆着他的头,
「好,我就陪你玩下去。在这个涉及帝国生死存亡的时刻,你就试试自身如何进退,并为剑奴们赢得恩赦吧。—— 退下」
「是。我将竭尽全力卖命而战」
古斯塔夫与文森特,就『有事』这一指示的解释,达成了共识。
古斯塔夫是不是违背了『剑奴孤岛』的总督职责,将由今后的古斯塔夫的行动和普雷阿迪斯战团实际行动来证明。
他并没有确定一定能做到的信心,但是,至少在此时此刻古斯塔夫并未因为施瓦茨的挑拨而感到后悔。
是的,古斯塔夫微微扬起嘴角,正准备离开皇帝的面前时。
「恕、恕我冒昧,皇帝陛下,有件事想请教……」
虔诚地伏在地上的伊德拉突然开口,古斯塔夫不禁倒吸口气。
颤抖的声音,不敢相信自己的伊德拉对文森特说出了这样的话,他以一种巧妙的方式抬起头,几乎要哭出来的眼睛看着皇帝。
在孤岛上展现出『斯帕鲁卡』决心的伊德拉的勇气可嘉,但向已经下达了退下命令的皇帝违抗,这无疑是不顾生死的鲁莽行为。
然而——
「—— 什么?」
对于赫然无法预计的文森特的反应,古斯塔夫再次震惊。
趁着这个机会,伊德拉毫不犹豫地伸出手。他像一个典型的剑奴,将生命危在旦夕的直觉运用得淋漓尽致,他动了动干燥的嘴唇,发出了被催促的问题。
那就是——,
「阁下在此次战斗之后,打算如何安排您的儿子......施瓦茨皇子呢?」
「米桑加!?」
在帝国,这个问题只有最勇敢的人才敢问,它出乎意料且不合时宜。
在各地传开的『黑发皇太子』的传言,与帝国历史上的大内乱密切相关,因为施瓦茨被描绘为文森特的对手,两者的矛盾在生者和死者的战斗情况下被涂抹掉了。
原本,普雷阿迪斯战团的成立原因也是因为施瓦茨显示出与文森特冲突的态势,所以战团的大目标就是那样。
因此,伊德拉自然会希望从文森特那里得到答案。
问题是,伊德拉似乎没有意识到这可能威胁到他的生命,因其被看作最不敬的表现。
「————」
面对这沉默,古斯塔夫意识到自己罕有地感到动摇。
回想起来,自己在这段时间内所有记得的动摇,无一不是由施瓦茨或塞西尔斯发起的,而现在伊德拉加入其中,这无疑是使人感到世事无常的事情。
这样想着,甚至连古斯塔夫也差点想从眼前的状况中逃避现实——
「—— 伊德拉・米桑加」
文森特的唇轻轻呼出了伊德拉的名字。
听到这个,不仅伊德拉,甚至连古斯塔夫也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在他们两个面前,皇帝交叉着长腿,接着说道:
「那家伙的去留,不是我能决定的。」
文森特的回答,无法称其为有意义的。
身为帝国之巅的文森特,竟然说他没有决定施瓦茨进退的权利,这让人无法接受。
但是,他们也无法让伊德拉再追问下去。
「趁脑袋与身体还连在一起,退下。——再多说,便是不敬了。」
皇帝暗示在这一线之内他可以容忍的时候,古斯塔夫急忙拉起伊德拉,双手把他扶起,另外两只手更是直接捂住他的口。
可能,伊德拉今晚在这个要塞都市,或者说在帝国里是最幸运的。古斯塔夫一边抱着伊德拉,一边深深地向文森特鞠躬。
于是 ——
「施瓦茨皇子之立场,还请陛下务必宽宥。」
借着伊德拉的好运,古斯塔夫最后这一句话,标志着他们离开『剑奴孤岛』、解释事件的一幕的结束。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让古斯塔夫・莫雷罗都如此说,真是深不可测的男人啊」
古斯塔夫像罪人一样带着伊德拉离去,在最后加了一句不必说的话。看着他的背影,文森特静静地叹了口气。
出乎意料地被飞往『剑奴孤岛』,不仅如此,居然还说服了在岛上所有的剑奴和对工作无比尽心尽力的古斯塔夫,这事实太让人惊讶了。
老实说,无论本人如何否认,如果他不是『星咏』,都会觉得不太对劲。
不管怎样——
「就算他们加入了城防,也差远了。要做到稳如磐石,在选择攻御手段的时候也不能松懈……」
该如何处理,文森特有很多事情需要思考。
联盟关系中的王国部分的人员选择,虽然可以交给他们的智者,但如果自己不做出适当的决定,就不能进一步谈判。留下贝尔斯提兹和塞琳娜在要塞都市,哥兹在关于用兵的问题上应该能很好地发挥作用。
在单纯的战力上,虽然突击队缺乏人手确实令人痛苦——但是,
「擅于统领大军的人才,无可替代。论此价值,胜过留下十个塞西尔斯……十个那家伙,虽也只有噩梦可言。至今未会合,想必是帝都有什么勾起了他的好奇。可不想让国家被他毁掉。」
所有了解『石塊』危险性和塞西尔斯人性的人都有这个共同的担心,那就是塞西尔斯会发动大规模的尸体大屠杀,以及由此引发的大精灵玛娜的枯竭。
和曾经用连环龙车抵挡住黑龙的赫鲁贝尔一样,即使塞西尔斯的手脚被削短,也很难想象他会在殭屍面前后退,但问题就在于他不会后退。
「如果因为这个让国家灭亡的话,那也只能说是那天收留了他的奇夏的责任了。虽然他的计划失败可能会有点开心……」
他还没疯到能把这事当趣闻笑出来,甚至不知,是否还剩笑的余裕。
是的,文森特在思考自己的行动理由的时候——
「等等,别进来啊!皇妃殿下!」
「我说了多少次了!我还没说可以呢!」
突然的大声通过门传来,打扰了文森特的思考。
吵杂的嘈杂声和尖锐的怒吼,随着这些声音,文森特抬起头,房间的门被从外面猛烈地推开。
「埃布尔酱!借一步说话!」
「不借。」
门几乎被踹开的气势中,高个女人甩着金色长发闯入。腰挂两柄蛮刀,堂堂正正走到皇帝面前,做出这难以称作清醒之举的,正是米迪娅姆・奥克尼尔。
在米迪娅姆的后面,文森特将贾马尔・奥雷利留在门前,他摆出一副无奈的表情,而文森特则用冷冷的目光透视过去。
「我只命令让我允许的人进入,这点你应该清楚吧?」
「是、是的,确实……可对方是皇妃,像我这等底层士兵,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
「那如果有位高于你的『将军』背叛了,你就无能为力吗?」
「是!不!陛下与『将』相比,当然陛下更高。可皇妃的地位,实在不清楚……是!」
在细心选择词句中透出的粗犷,全都在贾马尔身上显现。文森特看着这个情况,暂时选择了放弃,转头看向在他面前摆出仁王立势的米迪娅姆。
米迪娅姆的气势汹汹与他听闻的印象大相径庭。
「据说你在房间里瑟瑟发抖,哭得泣不成声呢。」
「谁说我哭得泣不成声?这根本不像我!虽然,我可能……可能确实哭了一点……」
「是你的哥哥,弗洛普・奥克尼尔。」
「阿哥!阿哥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呢!?」
「很简单呀,妹妹。当然是为了将来的选妃,让皇帝陛下更关心你、更想保护你啦!」
米迪娅姆猛地回头。被问到的弗洛普一脸若无其事,毫不吝惜地坦白了自己的计划。
对连弗洛普也放进来的贾马尔,文森特已不想再说什么。可他没工夫,在这里陪这两人吵架。
「我也跟贾马尔酱说了,我还没答应呢!虽然不讨厌埃布尔酱,可我连皇妃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
「原来如此。但是妹妹哟,你是我的妹妹,你在成为妹妹之前,知道妹妹应该做什么吗?即使什么都不明白,也能成为妹妹……应该没错吧?」
「嗯?哎,你这么一说,好像是这样……」
「那么,知不知道要做什么,就不是成为某种人的关键。重要的是想要成为的心意,以及周围的环境。妹妹与皇妃,根本道理一样嘛!」
「哦~!原来是这样,阿哥你真厉害……别忽悠我,阿哥!?」
米迪娅姆似乎被他的话影响了一下,然而猛然间反驳过来,弗洛普把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露出了「果然还是不行吗~」的失落表情。
看来,这不是兄妹之间的争吵。
「你们这些人别在我面前谈论你们没有达成共识的话题。我很忙。贾马尔,把他们带走。」
「等等!我是不是皇妃,现在先不管!想找埃布尔酱,是为了别的事……」
「怎么?」
「我也想跟着去帝都!」
米迪娅姆砰的一声,用手拍打自己的胸口,清楚地提出了她的要求。
听到她的请求,文森特皱起眉头。这时,旁边的弗洛普鼓起勇气,伸出一个手指说,「行吗?」
「虽然突然的言论可能让你吃惊,但我的妹妹提出这个问题并不是心血来潮。这是在我们即将抵达这个城市之前,在那辆龙车上看到最后一幕。」
「――是巴罗伊・特梅格里夫吗?」
「嗯,就是他。」
弗洛普毫不惊讶地点头,文森特便想起连环龙车上最后的交锋。
昴让那改名丝碧卡的女孩做了什么,使尸化拉米娅的复苏变得不完全。随后,文森特亲手将刀刃刺入她体内。
然后,带走再度死去的妹妹的,正是驾驭死去飞龙的『魔弹射手』巴罗伊・特梅格里夫。
看到巴罗伊,米迪娅姆确实这么说。
「巴罗哥哥……」
米迪娅姆的声音微弱而细腻。
她的声音变了调,一遍遍呼唤着远去的巴罗伊。
「我和米迪娅姆与巴罗伊的关系很久远了。以前我们在德拉克洛伊上级伯那里受过照顾。在那里与巴罗伊……虽然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再次相见。」
「把那称作再见,未免也太讽刺了。」
对文森特的话,「是的」的弗洛普用罕见的低沉声音回答。
米迪娅姆与弗洛普,对尸化的巴罗伊怀着复杂的感情。亲近之人变得与生前全然不同,再度出现,心痛自可理解。然而,文森特无论如何,也不会说自己能完全体会。至少,他才亲手为复苏的妹妹送了行。
「那么,你们兄妹与巴罗伊的关系与之前的请求有何关系?」
「埃布尔,你很聪明,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我在说什么。不过你这种说话方式,让人感觉很不舒服,我建议你改改。」
「。。。」
「我只是想和巴罗哥哥见面,和他谈谈话。即使他现在这种状况,我无法明白他的想法,我还是想和他说说话。因为。。。」
米迪娅姆开始时语气很急,但逐渐开始慎重地挑选词句,试图正确地传达自己心中的感觉。她一度停下来,好好地思考,尽可能正确地选择那个最重要的词。
「因为,我曾经想要成为巴罗哥哥的妻子。」
「这只是感情之说。」
对着眼含泪光的米迪娅姆的诉说,文森特回答道,然后转向弗洛普。
眼泪即将洒落的米迪娅姆,推荐她成为妃子的是弗洛普。他这样做的真正动机不是野心,而是更多的是挂念米迪娅姆吧。
「看着妹妹走向危险,你就真的不打算阻止吗?」
「哎呀,皇帝陛下似乎还不知道,我和妹妹平日多么重视沟通。当然,来之前我也拼命劝阻过她,可她强行甩开了我,我才刚重缠了绷带呢!」
「也就是强行挣开了你。竟能无视兄长的提议,倒意外。」
「我很爱哥哥,哥哥的话都很有道理。但,我和哥哥是不同的人,所以有时候我也想做点不同的事情。现在就是这种时候」
力气也好、言语也好,都休想阻止她。米迪娅姆的声音,再次有了底气。
听到她坚定有力的抗议,文森特陷入沉思。
单就实力来说,米迪娅姆的实力只不过是一个帝国士兵,不过是略有所长而已。
甚至不如连简单的命令都无法遵守的贾马尔强。将她带过去,想必也难以对战场有大的贡献。
但这也反过来说明,她的存在不会影响战局。
「——随你。」
「——!真的可以吗?埃布尔」
「不要对自己的要求被接受而感到疑惑。你存在与否对战局没有影响。然而,就因为如此,你必须承担相应的责任」
「那你是指……」
米迪娅姆明显吃惊的回答后,对接下来文森特的言论表示疑惑。弗洛普接过话茬说:「也就是说,」
「你得自己保护自己。我们没有剩余的力量去保护米迪娅姆,这就是现实」
「是的。如果没有这个觉悟,就冲进战斗……」
「什么呀,那就没问题!自己保护自己,我和哥哥旅行时,一直都是这样做的!」
「———」
文森特本想告诉她,若指望凭皇妃候选人的身份被保护,便想错了。可米迪娅姆自己,先打破了这层预想。仿佛担心了半天,却只得到一个轻而易举的条件,她安心地抚着胸口。
「真是的,还担心会被说些什么呢~。不过,埃布尔酱一点也没我害怕的那么坏,太好了。」
基本上被言之有理,文森特的嘴角透露出些许不悦之色。
无论如何,米迪娅姆都已经把她的需求用言语表达出来,并且也已经宣言愿意承担因此带来的所有风险。
那么,文森特就没有什么需要再补充的了。
「明天早上。」
「嗯?」
「明天早上,我们将选定的人员朝着帝都进发。你们最好做好准备。」
言简意赅的告知以后,文森特转过头看向弗洛普。
「你别告诉我,你也打算跟着同行?我先说清楚,我可不打算纠结那些连自己的生命都保护不了,却还一心想着求死的人该不该带。」
「谢谢你的关心。不过,我虽然意志坚定,但并不打算自寻短见。更不想给妹妹添麻烦……关于巴罗伊的事情,我就交给米迪娅姆了。」
「哥哥……」
「……虽然我也不敢说肯定能见到他。」
面对弗洛普的决定,文森特并未做出任何评论,而是提到了可能无法实现的可能性。
然而,对于文森特的话弗洛普却露出了微笑。
「没关系,我们一定能见到他。」
「为什么,你会这么确定?」
「因为我信任命运。我总觉得命运虽然有时会捉弄人,但决不会无情到底。」
这种毫无根据的话,并不能算是比米迪娅姆的感情理论更有说服力。
然而,文森特选择了回避这个话题。他认为,如果他说什么,这对兄妹可能会翻倍的反驳他。
即使不说,你应该也能明白吧。
「那,埃布尔酱,明天见!要好好睡觉,不然黑眼圈可厉害了!」
米迪娅姆大大方方地挥了挥手,背过身就走。
那紧绷的背影中,刚才还沉浸在泪水中的痕迹已经荡然无存。如果不是假哭,那只能说她是个情绪多变的女孩。
紧跟在离开的米迪娅姆后面的弗洛普突然停下了脚步。
「皇帝陛下,谢谢你。」
「有何可谢的?」
「谢谢你体谅米迪娅姆……不,是我们的心情。还有,没有责怪她喜欢巴罗伊这件事。她明明是皇妃候选人呢。」
弗洛普眼角微微下垂,然后把手放在自己头上。
所以文森特就只能对弗洛普说的话一边哼好边回应。
感谢他理解了米迪娅姆想见巴罗伊的心情,还有他没有责备她的行为。
「要我惩罚爱?这种不解风情的事,做的人才更可悲吧。」
听到这个回答,弗洛普笑得格外开心,这让文森特看着十分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