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利条件变更』
——以佛拉基亚帝国的帝都鲁普加纳为战场,帝国军与叛军的攻防战,在各处播下混沌的种子,终于迎来了最后的局面。
在帝都最深处、水晶宫的皇位前,『文森特・佛拉基亚』倒在了致命的光弹之下。奉命守卫帝都城墙的『九神将』擅离职守,失踪已久的帝国主战力突然重返战场,而从西方而来的神秘队伍又在战线上打开了巨大的缺口。这些,无一不是播下的混沌之种。
然而,在这场战斗中,最为显著地发芽的混乱之种所在――,
「——听从余的号令!眼下已不再是正规军与叛军之间的武力冲突!第三方阵营介入,胜利的条件已经变了!」
男人站在堆积成山的瓦砾上,将之当作临时的舞台,扬声宣告。
那是位容貌俊美的男子。锋利的黑瞳里燃着炽热的理性,黑发上粘着干涸的血。他的声音穿过战场的轰鸣,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在由暴力主宰的战场——不,在由暴力主宰的佛拉基亚帝国,这个男人并无武力可言的身姿,究竟有什么值得追随?
即使想嘲笑他,却没有人嘲笑这个男人。只是将注意力集中,倾听着他的话语。
帝国臣民的血在他们体内流淌,而男人为自己确立的身份,也令他们无法背过耳朵,不去聆听那座简陋高台上传来的声音。
——那是立于瓦砾之上、宣告自己乃是皇帝的文森特・佛拉基亚。
「――――」
众人近距离聆听着文森特高声发出的宣言,那里站着一群显赫人物。
其中包括『九神将』的成员哥兹・拉尔冯和奥尔巴特・邓克尔肯,帝国宰相贝尔斯提兹・冯达尔福,以及作为特殊职位被允许进出皇宫的『星咏』乌比尔克。
在刚刚过去的攻防战中,考虑到彼此的阵营立场,如此毫无防备地面对面地靠近,实际上是非常危险的。
然而――,
「莫古洛・哈加涅暂时牵制着他们。然而,空中与他交手的,是本该死去的巴罗伊・特梅格里夫。不知用了何种手段,他与自己的爱龙一道复活了。」
「关于此事,老夫也有一事禀报陛下。——在谒见厅中,老夫遇见了拉米娅・戈德温殿下。容貌一如当年,似乎的确是她本人。」
「你!这件事本该由我禀报!陛下!在那里现身的,不只是拉米娅殿下,还有其他在『选帝之仪』中亡故的皇族!」
对于文森特的话,贝尔斯提兹和哥兹做出了回应。
尽管哥兹在下落不明的情况下,依然保持着对文森特的忠诚,但贝尔斯提兹的态度转变还是令人不悦。
尽管如此,贝尔斯提兹本来就关心佛拉基亚帝国的繁荣,所以在关乎帝国存亡的情况下,这位老人的态度是自然的。
如果将这些矛盾视为琐事,文森特需要关注的焦点就会变得明确。
「乌比尔克,你事先知道『大灾』的发生。那么,从巴罗伊・特梅格里夫开始,拉米娅和其他皇族的复活,是否就是『大灾』?」
「这可以说是『是』,也可以说是『不是』,陛下。星辰曾低语,文森特・佛拉基亚的死将引发『大灾』。为阻止帝国毁灭,我作了种种谋划,可是……」
「所以你对细节一无所知?」
对于这个问题,乌比尔克露出一副轻浮的表情点头说:「是的」。
在某种程度上,这是一个预料之中的答案,但对于文森特来说,这是一个收获。从救助跌落的文森特这一事实来看,乌比尔克和他的追随者『星咏』与『大灾』是处于对立的立场。
「既然如此,眼下便无须将你纳入考量。自己设法活下来便是。」
「陛下!请允许我来应对这个局面,您务必将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我哥兹・拉尔冯愿意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来弥补我在您身边缺席的耻辱——」
「——闭嘴。」
「——呃」
文森特瞪了一眼充满热血的哥兹,用一句话压制住了他的气焰。
哥兹忠于皇帝,又因关键时刻来迟,急于寻找补救的机会。然而,单凭他在奇夏谋反时掩护文森特逃走,便已经立下了足够的功劳。
如果没有哥兹的奋战,文森特很可能会被奇夏俘虏,帝都甚至可能根本无法达到现在的局面。——是的,局面已经形成了。
「————」
文森特将手托住下巴,脑海中勾画出帝都的地图,构思现状。
流失的鲜血和消耗的体力影响着他的思考力,但幸运的是,被奇夏击中锁骨的疼痛让他保持清醒。精神力也是充沛的。
尽管不认为这种疼痛也是奇夏的预谋,但——
「那个,抱歉在大家纷纷扰扰地讨论的时候打扰一下,我有一个吸引全世界目光的任务在身,所以现在可以离开吗?」
「什么!塞西尔斯一将!?你在说什么!?」
「嗯,关于那个一将的事情,偶尔听过几次,但因为兴趣不高,所以完全没留在脑子里。我觉得你可能认错人了吧?如果真的是那样,那位被拿来和我相提并论的一将先生可真是可怜啊!」
在这种情况下,不仅仅是文森特的脑海里快速地运转着思绪。
仍然在数十米范围内——对于莫古洛这样的巨大生物来说,只是一步之遥,与『云龙』梅佐蕾娅和巴罗伊的组合之间的战斗依然在继续。
远处的蓄水池已经被击碎,水流涌出,波涛席卷帝都只是时间问题。除此之外,还有变成孩童的塞西尔斯在一旁闹腾。
就连哥兹、贝尔斯提兹和奥尔巴特,都摆出了等待文森特决断的姿态。唯有这道幼小的雷光,依然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塞西尔斯的外表和内心都显得幼稚,对于文森特的宣言也没有表现出全心全意地信任,
「刚才的演说很不错!您想必也确实是佛拉基亚皇帝。可惜,我不会仅仅因为对方是皇帝就逢迎讨好。若想改变我的去路,您得先为我铺出通往舞台的花道!」
「——就像那个菜月・昴所做的一样,是吗?」
「——?很遗憾,我不知道您在说哪位。虽然我觉得他的名字和我认识的某人很像,但我好像和那位美丽的女士讨论过这个话题。」
塞西尔斯歪着头,短短的腿儿踢打着地面回答道。
尽管不知道他关心的那个「美女」是谁,但在幼小的塞西尔斯加入帝都攻防战的时候,文森特就已经确信了。
从西边突袭战场的意外团队,领导他们的正是菜月・昴,而且很可能是他带来了塞西尔斯。
于是——,
「不只今日,你不听余的号令,也不是头一回了。尽管去跑你的吧。」
「哦,你倒是挺通情达理的。不过,无论你说什么,我本来也没打算乖乖听话,所以请多多包涵。」
「塞西尔斯」
文森特决定放任他行动,塞西尔斯挥手道别,小小的身子正要飞奔出去。忽然被从背后叫住名字,幼小的雷光回过头来:「嗯?」
看着那双自从相识以来就一直难以捉摸的眼睛,
「按照昔日的约定,余会为你备好大显身手的舞台。」
「——啊哈」
听到文森特简短的宣言后,塞西尔斯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笑声,然后消失了。
风驰电掣,连残影都不让人捕捉。这样的身手竟还远未大成,佛拉基亚最强的称号,自然无人能从他手中动摇。无论如何——
「陛下,这样真的妥当么?塞西尔斯一将他……」
「如同你与乌比尔克的处置,眼下没有工夫纠缠这些细枝末节。更要紧的是——」
比起处理消失了的塞西尔斯,眼前的问题更加需要应对。
文森特与贝尔斯提兹对视,他用一个足以让哥兹和奥尔巴特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那就是——,
「——放弃帝都。尽可能保存战力,撤退。」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在混乱与迷茫的帝都中,一行人骑着红色的疾风马疾驰而过。
领头的,自然是菜月・昴。随行骑兵伊德拉・米桑加和队伍中唯一的女战士、力量惊人的坦萨守在身旁,普雷阿迪斯战团的突破力依然健在。
「再加上碧翠丝和路伊两张王牌,我们现在可是势不可挡!」
正面,握着缰绳的伊德拉的背后,昴短小的手臂抱着碧翠丝,而昴的背后则紧贴着路伊。
不经意间,年幼的四人被成年的伊德拉带领着——,
「――魔枪!」
「呜哇!」
「请恕我无礼」
碧翠丝举手发出的紫黑色箭矢,路伊自由穿梭于空间的攻击,还有坦萨凭借力量将阻碍者击退的强拳,为他们开辟道路。
跃过被摧毁的城墙,昴他们跳进了帝都市区,目标是远处的水晶宫——那座假皇帝驻扎的闪闪发光的城堡。
那座城堡里的假皇帝,冒用了文森特・佛拉基亚的名号。
只要打败他,就能为昴不得已卷入的佛拉基亚帝国的大内乱画上一个句号。
他相信如此,才抱着放手大闹一场的觉悟冲了进来。然而——
「施瓦茨!无论到哪里都能钻出来的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
虽然不能说是惨叫,但伊德拉的声音因根源性的恐惧而发颤。
握着缰绳的伊德拉一慌,疾风马的步伐也跟着迟疑起来。但要他强忍恐惧,或干脆把恐惧忘掉,未免太过苛刻。
毕竟——,
「到底是什么啊,这些脸色糟糕的家伙们!」
一旦闯进帝都,他们知道帝国士兵的果敢阻挠是理所当然的。
然而,真正在帝都迎击昴他们的帝国士兵仅仅是最初的时候。此后,挡在昴他们面前的都是一群脸色苍白、造型奇怪的存在。
那些脸色青白、眼睛金色的家伙们,全身布满像是玻璃破裂般的裂纹,以一种毫无热情、冷漠的态度阻挠昴他们。
——不仅如此,他们并不只是针对昴他们。
「施瓦茨大人,那些人也在攻击帝国士兵。」
踢飞青白脸的群体,将他们砸向墙壁的坦萨这样汇报着。
正如她所说,在视线的边缘发生的是,那些『敌人』攻击并非针对昴他们,而是向城市内的守备帝国士兵发起的袭击。
当然,这些『敌人』并不会像『普雷阿迪斯战团』那样,顾及昴的感受。他们挥舞着武器,毫不留情地夺走帝国士兵的性命。
因此——,
「――坦萨!拜托了!」
「我知道,了解。」
听到昴无理的请求,坦萨踢地加速。
她像弹起的球一般飞快跃出,追上正扑向帝国士兵、企图取其性命的敌群。厚底鞋横扫,狠狠踢中了那些人的背部。
「――呃!」
短暂的惨叫响起,被踢飞的『敌人』猛烈地撞向左右的建筑。
建筑被撞碎,尘烟滚滚,后面是侥幸保住性命的帝国兵。坦萨瞥了他们一眼,丢下「快走」二字,让他们逃离现场。
幸好,被救下的士兵没有趁机攻击坦萨的后背,而是选择了撤离。
「这点倒是帮了大忙……可这些家伙——」
虽然坦萨的活跃避免了不必要的死亡,但昴却为被她的一击击中、撞向建筑而破碎的『敌人』的惨状而屏息。
『敌人』没有站起来,一部分原因是坦萨的踢击实在太过强力,但更大的原因是他们已无法站起来了。
『敌人』的身体破碎成碎片,变成了四分五裂的状态。然而,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变成了恶心的尸体,而更像是瓷器杯子掉在地上的破碎方式。
那里没有流淌的血液。就好像他们的体内根本没有血液一样。
「这是什么原理?像是人偶或者机器人一样的……」
「――难道,是『不死王的秘术』吗?」
「――!你有什么线索吗,碧翠丝!」
昴的胸膛托起碧翠丝的身体,她全心全意地信任着他。昴没有错过那双如樱桃般可爱的嘴唇所吐露的话语。
碧翠丝迎着昴的反应,轻轻点了点头。
「把已经死去、灵魂离体的肉身,与离去的灵魂重新结合的魔法……是禁术的一种。原本是母亲大人研究的东西,可应该还没完成才对……」
「死者复活的禁术,是不是指死灵法师系的魔法?我脑袋里有些飘飘然,但你母亲可真不是个好东西啊!」
「这不是第一次你说我母亲的坏话了。不过,如果你再这么说,贝蒂也会生气的,你可得小心。」
听到气愤的碧翠丝这样说,昴伸出舌头,闭上一只眼睛表示反省。
然而,可爱的碧翠丝的意见绝不能置若罔闻。如果这种名为『不死王的秘术』的死灵术真的是制造出那个『敌人』的原因的话。
「所以,帝国的『九神将』中有死灵术士之类的家伙吗?」
「……若真如此,埃布尔不事先说明,才是不可理喻。而且,这些家伙也未免太不分敌我了。」
「这在道德观出问题的帝国倒是有可能发生的事……等等,你知道埃布尔的事吗?」
「……我知道。」
碧翠丝的口中蹦出了出乎意料的名字,让昴目瞪口呆。碧翠丝皱着眉头,对昴的惊讶表示肯定。
碧翠丝和埃布尔之间的联系,这不是单纯地名字相同的两个不同人,从她皱眉的表情中可以清楚地看出。
基本上,埃布尔和任何人都不合得来,所以当然和碧翠丝也不合。到底,埃布尔以怎样无礼的态度让碧翠丝痛苦,光是想想,昴的胃就翻江倒海了。
「──这是当然的,那家伙也在这里吗?」
在这场重要的攻防战中,虽然难以想象埃布尔会缺席,但在具体的反叛军编制尚不清楚的情况下,当听到这个肯定时,涌现出了另一种感慨。
如果埃布尔在场,那昴的行动方式也需要一些策略。
「那对付殭屍,是不是交给他比交给我更合适?还是由我和了解殭屍、又可爱的碧翠丝一起去处理……疼疼疼!干吗!?」
「哼,也许吧。只是看到昴的脸有点惹人讨厌。」
「为什么!?这憨态可掬和狂妄自大之间的眼神可是天生的!?」
「听到埃布尔的名字,你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让我生气。」
被碧翠丝一边提出蛮不讲理的指控、一边掐住大腿,昴不高兴地撇了撇嘴。
虽然无法确切地说,但在稍稍分开的这段时间里,碧翠丝看待昴的眼神似乎变得严厉了。
诚然,他承认埃布尔在能力上优秀,但在这场大规模战乱的情况下,听到埃布尔的名字并不会感到安心。
无论如何,与碧翠丝重逢比埃布尔要让人愉快得多。
「对我来说,你才是最重要的,碧翠丝,别误会。」
「那么,你要在今后证明这一点。」
「嗯,当然了!」
为了回应碧翠丝的感情判断,昴拍了拍伊德拉的肩膀,让疾风马在原地停下。
周围既没有敌人的影子,也没有平民,但他想在继续前行之前确定一下接下来的方针。
「施瓦茨大人,如果您的玩闹已经结束,那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呢?」
「真是刻薄!我并不是在玩闹……不过,碧翠丝!那个殭屍魔法,如果击败了施法者,它会停止吗?」
在被坦萨那毫无表情的侧脸刺激的同时,昴向碧翠丝寻求详细的意见。碧翠丝被问及此事,一边用手指扯着自己的卷发,一边回答道:
「干涉他人肉体的魔法,主要分为阴魔法和阳魔法。不论哪一种,通常施术者倒下,魔法效果也会中断。所以,这个应该也一样……贝蒂是这么希望的。」
「这话里可带着愿望呢。您也不能确定吗?」
「贝蒂也是第一次见到『不死王的秘术』的实现!我不能以猜测来断定这件事,那样太像孩子般的不负责任了!」
「冷静冷静!那么,魔法的有效范围和施法地点等方面也无法确定吗?」
「……虽然很遗憾,但这还是取决于使用者。」
似乎担心再被坦萨挖苦,碧翠丝懊恼地看了她一眼。但她坦承自己能力不足,坦萨便没有再责备。
即使与对方合不来,坦萨也不会因此故意贬低她。
「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这对我们很有帮助。碧翠丝,谢谢。」
「虽然被表扬了,但并不是一个好答案。」
在一边说着感谢的话,一边抚摸着头时,碧翠丝的脸颊鼓了起来。虽然有想用手指戳戳她鼓起的脸颊的冲动,但他感觉这是一个困难的局面。
从情况来看,这次殭屍袭击显然是个异常情况。
帝国兵也在遭袭,难保不是叛军中藏着死灵术师,让缺乏伦理与人情味的埃布尔使出了这番不把人当人的战术。不过,投入的方式与殭屍出现的情形,总让昴觉得不对劲。
这些殭屍显然不是从城市外部涌入市区的,而是在城市内部产生并四处肆虐。
如果这是埃布尔的策略,从一开始就发动消耗战会更有利。或许,昴不知道的战术正在被使用。
「果真,如果用到殭屍的话,我得重新考虑我们的关系。」
而且,虽然只是一种直觉,但昴觉得埃布尔或许会在政治上利用『死亡』,但不会把『死者』当作战力来使用。
或许,他那无论如何都脱不了佛拉基亚色彩的生死观,不容许这样的做法。
因此——
「这个殭屍大师的存在应该是个意外。如果现在就冲进城堡打倒假皇帝,战争还没有结束的话……」
「那么,施瓦茨,我们该怎么办?我们会听从您的指示。」
「伊德拉……」
昴托着下巴思考,伊德拉则只转过头,以这句话表达对他的信任。
这并不是他把责任推给昴,而是在可能会面临生死关头的情况下,表示愿意和昴一起拼命。
昴自愿地站到了这个位置。
他必须承担这个责任。而且,多亏了伊德拉和普雷阿迪斯战团的众人,昴现在能发挥的作用比以前更大。
「虽然缺乏决定性的证据,但这个地方还是……啊啊啊啊!疼疼!」
「昴!?」「施瓦茨大人!?」
昴刚认清自己的责任,便因另一种疼痛叫了起来。这回不是碧翠丝掐他大腿,连碧翠丝与坦萨也惊得睁大了眼。
这一次,昴的痛苦是因为头发被扯了。而扯他头发的人,既不是碧翠丝,也不是坦萨,甚至不是伊德拉,而是——
「什么,路伊!别扯我的头发!从小就不忽视护发,这是为了预防变老后脱发的防御策……」
「哇哦!哦!啊哦!啊——哦!」
「怎么了?」
在昴用手护着被扯疼的头皮时,路伊拼命地向他诉说着什么。
她拍打着昴的背,然后指向帝都的北方——水晶宫所在的方向,但又稍稍偏离,不断地提醒着他。
她的意思是让他朝那个方向走,这一点他明白。
「那边有什么?」
「啊哦!」
对昴的问题,路伊高声回答。
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怪,但与昴汇合后的路伊在精神上显得相当稳定。昴虽然与她有复杂的关系,但对于她的平安还是由衷地感到欣慰。
既然如此,如果路伊如此迫切地呼唤着某件事情的话——
「——碧翠丝,告诉我一件事。大家都在一起吗?」
「……并不是所有人都在一起。」
在昴安静地提问时,碧翠丝的回答刻意回避了明确的表述。
但是,她这样做并非是在故弄玄虚,而是为了避免让昴受到打击。昴明白了这一点,也明白了她为什么要含糊其辞。
所以——
「坦萨、伊德拉!还有碧翠丝和路伊,我们要改变策略!」
将要做的事情整理好后,昴向以疾风马为中心的团队成员喊话。
以帝都为中心的战斗,恐怕将越来越激烈,而不是渐渐平息。殭屍与操纵它们的人如此来历不明,自然必须有所准备。
当然,可以列出这样的看似合理的理由,但——
「先去路伊指的方向!让我先在那里找回一样重要的东西!」
「路伊的……那么,她在那边吗?」
从昴的决定中,碧翠丝也了解了路伊所指示的方向所存在的东西。
对碧翠丝的话表示同意后,昴转向注视着他的坦萨和伊德拉,继续说道。
那就是——
「——我们要找到雷姆,带着尽可能多的人从帝都逃跑!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这竟与此刻并不在场的那个男人,作出了相同方向的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