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郁之魔女』
――神明、佛祖,还有欧德・拉格纳大人。我发誓,这辈子绝不挑食。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忧郁之魔女」佩特拉・雷蒂。
那么,佩特拉为何会成为「忧郁」魔女因子的持有者呢?
其初始持有者柯林特并不适合,因为他有其独一无二的使命——必须负责压制『神龙』波克肯尼卡。
而实际上,除了他以外,任何人都可能成为因子的持有者。
当然了,运用「忧郁」权能对于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适应性,而即使不使用这种权能也能够成为战力的爱蜜莉娅和梅莉,还有拥有特殊使命的雷姆,都是一开始就被排除在外的候选人。然而,即便剔除这些人,依旧有很多合适的候选人存在。
因此,在拉姆和罗姆爷最终被排除后,选择佩特拉成为因子持有者,并不是出于综合战斗力的评估,而是基于更深层次的原因。
――简单来说,佩特拉是最能够熟练掌控权能的人。
「——『暴食』的大罪司教……罗伊那家伙,真是毫不客气地大肆吞噬,攻击方式层出不穷。怎么办?」
「他既擅长近战,又能在中距范围作战,远程攻击也不在话下,的确麻烦。」
「简直就是作弊。就像那位少爷一样。」
「『要是和莱因哈鲁特一样,那谁也赢不了吧!』」
「别大声嚷嚷!格拉西丝,你不要乱说话。这样会让人灰心丧气。」
「哼!好亲密呀。如果你们已经觉得胜券在握,也请跟拉姆分享一下这种心情好吗?」
「这姑娘真会挖苦人……」
「不过,我也明白女仆姐姐的意思。有什么对策吗?」
「基本还是按原计划进行。确实,对方在任何距离上都能应付自如,但……」
「『但?』」
「无论他手上有多少张牌,做决定的脑袋只有一个。只要继续进行波状攻击,他一定会出错。」
「再说,他的伤势也不轻。一旦失去耐心,很可能会强行改变局势。罗姆大人干得不错。」
「嘿,我的罗姆爷爷厉害吧?」
「是啊,罗姆大人真的很可靠。」
「啪啪,罗姆大人。」
「这可是生死攸关的战斗啊!」
「打扰你们享受乐趣真不好意思,不过,饿马王那帮也需要警惕,我快要头疼得不行了。」
「『——对不起!!』」
佩特拉利用了「忧郁」的权能,将那场宛如面对面密谈的作战会议内容在一瞬间「压缩」了。每个人都经历了苦苦思索直至提出最佳方案的过程,她也同样对这种过程进行了「压缩」。
「如果能够像柯林特先生那样压缩移动距离和时间,那么思考和商讨的时间也同样可以被压缩……这就是一种观念系能力的灵活应用啊!」
「柯林特兄长一直按同一种方式使用,确实过于死板了呢。」
佩特拉一边专注于对权能的细微调整,一边与半透明的幻影菜月昴调侃道。
战斗正在进行中。通常情况下,这种调侃可能会令人分心,甚至让人想要抱怨。但对于现在的佩特拉来说,这种与「昴」的交流给了她极大的帮助。
佩特拉将那个储存「忧郁」魔女因子的匣子——从柯林特那里继承而来——藏于怀中,不断在灵魂深处体验着这股可怕的引力。
「虽然这是自己说的,但用『引力』来形容,真是再贴切不过了。」
无法抗拒地被吸引的感觉,她将之比作引力,以此来警醒自己。
只要有一瞬的松懈,魔女因子就会立刻开始诱惑佩特拉,让她相信自己能做到「这个」、「那个」,仿佛要将她作为人类的重要约束一一解除。
如果没有任何抵抗,她可能会像被吸引了一样,任由自己被卷入类似探望悬崖下的危险感中,但——,
「不行。」
一种万能的错觉,就像是让人陶醉的甜美蜜糖。魔女因子正是利用了人类内心的这种弱点。更可怕的是,它会以实现人们最渴望的欲望作为手段来引诱人,「看看这个怎么样」并呈现给你。
那些怀有重要愿望而无法放弃这些愿望的人,往往无法抗拒这种诱惑。这一点,恐怕连「强欲魔女」以及怠惰罪之大主教培提尔其乌斯・罗曼尼康帝都不例外。
佩特拉也一样,如果没有支撑自我的手段,她不知道自己会怎样。但是——,
「佩特拉!需要支援阿顿和阿珍!」
「由于阿汉休息,我来负责吧!」
那男孩英勇的呼喊让佩特拉的心一下子颤动。于是她启动了权能——在倾泻而下的污秽与挥动的大镰刀攻击之中,将拉珍斯和加斯顿两人苦苦思索与沟通的过程「压缩」,为他们选择最优的行动方案。
两人迅速调整策略,交互应对迎面而来的攻击。加斯顿用『流法』挡下了血色镰刀,而拉珍斯则用火球加特林击退了污浊,巧妙地化解了危机。
对此,『昴』竖起大拇指,佩特拉也以同样的手势回应。
「干得好,佩特拉!就是这样!真帅气!」
即便这只是一种幻影,心里的那个笑容也足以让佩特拉振奋不已。就是这样,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动力,佩特拉才能不断突破自己的极限。与历史上无数被魔女因子吸引的人不同,佩特拉并不孤单。这也是她免于堕落为「忧郁的魔女」的原因。
毕竟——
「我不想被昴讨厌啊。」
若想嘲笑就尽管嘲笑这虚荣心吧。大可指着佩特拉讥讽。只要需要,理由可以制造无数。这是一场为了拯救世界的战斗,为了拯救王国中无数人于不安之中的战斗。为了保护王选这一重要舞台,承载着所有人的期待而战。
除了表面上的理由之外,还有很多其他的原因。平时总是喜欢偷懒的拉姆姐姐这次也在奋力拼搏。留守的法兰黛莉卡姐姐在默默祈祷。奥托先生总是太过拼命。被老爷的意图所操控真的让人讨厌。我想让爱蜜莉娅姐姐和雷姆姐姐看到我出色的一面。为了加菲尔德的那份,我也要努力奋斗。梅莉,不用在城里露出那种担心的表情。碧翠丝,我一定会来帮你的,所以不要哭。
这些都是我努力的理由,佩特拉无疑珍视这一切,但最重要的原因却不是它们。
最重要的是你。
我不想在你面前显得逊色和软弱。在你眼中,我不想有一刻的松懈。因为为了让一直被那闪闪发光的人吸引的你回头看我,我必须时时刻刻装作光芒四射。既然如此,那我就这样做。
我早已被引力吸引,无法自拔。所谓的魔女因子不在我所需之列。――我的一切,都是由爱与恋构成。
「所以,我一点都不怕。」
无论受到多少魔女因子的诱惑,佩特拉绝不会被挫败。
只要这份爱恋之心还在,无论是『暴食』还是黑蛇,都丝毫不可怕。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神明、佛祖、欧德・拉格纳大人。我此生誓不为他人而泣。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阿尔德巴兰之刃——不,如同「忧郁之魔女」及其使徒这般的组织,其底蕴远远超出了罗伊的期望和想象。
「好啊,真不错,太好了,不是吗?没错,正因如此,才好得不得了!暴饮!暴食!」
在罗伊看来,「忧郁之魔女」究竟在做什么,他依然无从知晓。只是,她正在极限地运用她的权能,为菲鲁特他们提供生路,抵抗『暴食』的权能,这一点十分明确。
在战斗中,菲鲁特他们并没有超越自身实力的成果。她们的实力上限,在每一刻都被充分地发掘并使用。而这一切之所以成为可能,全仰赖于「忧郁」的权能效果。然而——,
「应该没那么随意,像无限制地使用那般便利才对。」
如前所述,罗伊从母亲口中听说了「忧郁」魔女因子的缺陷。
魔女因子这种与任何人都不相容的力量,赋予其持有者干涉世界规则的巨大能力,但同时也要付出代价,这是一种有缺陷的存在。也就是说,即便是看似完美的「忧郁的魔女」,其适应能力也会有极限。而这一极限何时到来,取决于她能承受多大的代价。
「我明白,我明白啊,佩特拉酱可是非常喜欢菜月君的呢。」沿着罗伊的「灵魂的胃袋」这一记忆宝库中最新的『记忆』,可以深切感受到这位新生「魔女」那纯真而坚定的情感。她虽然还是个幼小而未成熟的少女,但为了燃烧的爱恋,她绝不吝惜自己的生命。
如果为了夺回被剥夺的重要之物,需要燃烧生命以外的代价,她定会毫不犹豫地将其作为燃料奉献出来。而事实上,她也确实在这样做。然而,她的存货并非无限。
「接下来,就看谁会先耗尽一切了。」
如同「忧郁的魔女」有其极限,罗伊也命不久矣。他刻意不去治愈那些汩汩流血的伤口,因为连流出的鲜血都被他转化为实现目标的武器,成为反抗命运的手段。
大量失血无时无刻不在继续点燃罗伊・阿尔法德命运的导火线。这个战斗现在已经完全进入了不是吃掉对方,就是被对方吃掉的生死较量之中。
「哈哈。」
罗伊吐出热烈的气息,心中对让他灵魂跃动不已的饥渴心怀感激。一直以来,作为「恶食者」,他对所有事物不加选择地进行吞食。大快朵颐地啃噬、舔咬、贪婪地咀嚼,掠夺了许多生命,这一切都是为了填补罗伊・阿尔法德与生俱来的饥饿。他游遍世界,寻找能够满足他渴望的滋味。为了这个目标,他不断尝试,吃下各种事物,却总是失望而归。即使贪婪地吞食,他的饥饿依旧无从填补,始终被无尽的欲望支配。
然而,这种尝试终于迎来了变化。原因在于——
「来吧,试试看。是想将我吞噬殆尽,还是选择生死一搏呢?来吧,你这家伙。」
在那座矗立于沙海的塔中,罗伊・阿尔法德被一位拥有强大灵魂的存在所震撼,那种灵魂几乎要将他这个容器撑裂。
——莱德・阿斯特雷亚。
触及到这位初代「剑圣」之魂,对于罗伊来说,引发了巨大的心灵变革。
自称为『恶食』的罗伊,一边在各地专注于自己的食欲活动,同时也在忧虑着——自己存在的饥饿,或许永远无法被填满。
「不过,这种事情,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特别,我也是,其他所有人也是,大家都在追求那无从填补的爱啊。你那没有名字的渴求,我来帮你找找看吧。不过作为交换,你也知道我想要些什么,对吧?」
她这么说着,带着几分妖娆和嗜虐的笑意,宣称要成为罗伊的母亲。
罗伊并非全心信任她,也不打算依赖于她的存在,只是因为自己无法单凭一己之力找到可能性,所以利用了这位「母亲」。大概,这种关系是互利的。
然而,无论是如何贪婪地吞噬,或是牵起那被爱玷污的手,心中渴望的东西始终无法获得。
莱伊通过在每餐中寻找意义来填补饥饿,路伊则有明确的愿景来满足自己的需要。唯独罗伊,是无从得到的。——这一切,直到终于找到了那个。
「这没什么奇怪的,伙计。不是吃掉别人,就是被吃掉,这就是所谓的生存啊。」
啊,是啊,没错,正是如此。
我渴望的是关于生命的真实感,是那种能从心底大笑着说「我活着」的理由。
「为了想要的东西倾尽一切,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是的,没错,正是这样。
即便没有爱或尊敬,母亲的这句话却无比正确。
所以——,
「如果不把所有能打出的牌全都毫不犹豫地用上,这可算不上爱啊!」
既然对方已经超越了极限,我也不能不回应这份情感。
为了不辜负这份精心准备的盛宴,绝不能留下「吃不下」这样的遗憾,要不然『暴食』之名就要蒙羞了。
「来啊来啊,尽情地享用,品尝这盛宴吧!」
虽说手足因流血而渐渐冰冷,但心中的电流却达到了峰值。
将流出的血液化作虫足般的尖刺,回应着罗伊的跃动,身后那黑蛇如污浊的黑柱刺向天际,重新展开那如倾倒般无休止的狩猎。
风呼啸而过,剧毒没有丝毫遮掩地洒向森林。
这生成了极其亵渎而又无可阻挡的毒流,字面意义上吞没了整片战场,想要将一切都病变殆尽。
然而——,
「要坚强——!」
「——活下去!!」
这句如同笨蛋般反复的号令与附和,竟成为了凝聚全力反击的引领之音。拉姆的裂风撕裂了黑暗的波涛,紧随梅莉的饿马王为首的兽群则开辟出进攻的突破口。接着,体格强健的汉子们纷纷挺身而出,无论是新到还是已有的战士,全都不约而同——挥出的铁槌猛烈地击碎了大地,成为抵御邪毒的坚固壁垒。
这是一场汇聚了每一个微不足道的力量、合为一体而成的强大抗衡,正是这拼凑起来的生之努力,在迎击那压倒而来的死亡。
「看来,佩特拉小妹妹的能力就是掌控事件的缩短,对吧?」
「哼。我才不告诉你。」
「真是冷淡的回答,让人更想知道啊!」
在敌人的进攻不曾停歇、黑蛇的污秽如雨般洒下之时,身披血甲的罗伊高歌猛进,不断切换各种超越常人的异能、技能和术法,拳击、魔法与咒歌交错重叠,疯狂地倾泻向敌人。然而,每当如此,她们迅速重组阵型,以物理攻击和魔法攻击交织交战——谁在守护哪一处已然不再重要,唯有大家一起迎击、一起反推的这一事实,在不断重塑着战场。
――即便在战斗中,罗伊的眼珠也不停地转动,仔细检查着他的猎物。
似乎可以确定的是,「忧郁的魔女」的权能就是「缩短」。通过它,她们缩短了行动所需的时间和距离,甚至可能调整了思考和判断的时间。
作为证据,「忧郁」的使徒们在战场上不断出现又消失,即使是首次参战的人也能毫不犹豫地应对突如其来的情况——不,是通过「缩短」那些困惑的时刻,从而立刻投入到眼前的情景中。
「不过,这还能坚持多久呢!」
尽管对于她们的应对能力和高昂的士气深感敬佩,但双方都已逼近极限。然而,若说罗伊这边有一步优势,那便是后方潜伏着的黑蛇这一威胁——即使「忧郁的魔女」们击败了罗伊,也必须面对这凶猛的魔兽。
换言之,她们不能在对付罗伊时耗尽全力。这种不能倾尽全力的境地被他们如调味般一捻而过——
「——如果这里是赌胜负之地,那也是劫数之地啊!!」
随着黑蛇的巨大身影再次冲向天空,污秽如暴雨般倾泻而下。为此准备,「忧郁的魔女」们齐齐摆出戒备姿态,而就在此时,罗伊释放了『记忆』。
那是――,
「――『蚀连星』」
并非太阳或月亮的蚀变,而是罗伊・阿尔法德的全新原创仪式,宛如天体桌面上的礼赞。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神明、佛陀、欧德・拉格纳,我在此起誓,终生不再追逐星辰。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刹那间,战场之上迸发出的,是罗伊・阿尔法德曾一度享用却不认为值得铭记的一系列『记忆』,那些该称之为粗糙食物的片段。自普雷阿迪斯监视塔的经历后,『恶食』重新审视了自己的进食观。
感恩所有食材,尊敬所有命运的馈赠。这个世界上,没有难以下咽的食材,只是自己尚未领悟其美味罢了。
比如,有一条带毒的鱼。但若能妥善处理鱼的内脏,便能享受到胜于毒素的美味。
对于『暴食』而言,猎物亦是如此。从头到尾,没有一样是不能利用、没有价值的。
每一种食材都有可用之处。――正因如此,他们利用了它。
「――『痛苦的记忆』」
无论是谁,只要活过来,总会有一两段痛苦不堪、难以承受的记忆吧。
就这样,无数的「痛苦记忆」被罗伊从「灵魂的胃袋」中抽取出来,混合在一起,向眼前的战场倾泻而去。——这并非肉眼可见之物,因此无从躲避。这是一种将概念强加于对方的亵渎行为。
不过,即使将「痛苦的记忆」投掷出去,它也不会直接影响对方。毕竟这不过是一些毫无关联的『记忆』,被冲击的目标并不会实际感受到这种痛苦。
那么,会发生什么呢?——只不过是唤起类似的『记忆』,使之连锁反应罢了。
「——啊。」
起初,从人群中传出一声微弱的声音。那些之前还高喊着勇敢的口号,面容上洋溢着勇气与决心,准备迎接任何障碍的,正是一群当之无愧的勇士。然而,这些勇士的唇间,不再是振奋的呐喊,也不是彼此的名字,而是一阵高亢的声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而一旦开始传出,这声音便再也停不下来。一个个瞪大了双眼,张大了嘴巴,即使不愿意,也本能地按住那成为叫喊源头的部位,发出如同吐血般的惨叫声。而这并非只是某一个人,而是现场的所有人都开始了声嘶力竭的呼喊。
「――――啊!!」
罗伊一口气释放出的「痛苦的记忆」,将那些在概念范围内、曾经品尝过的类似痛苦,如今这一刻勾起体内的记忆,让它们活生生地再现。
曾经在过去品尝过的痛苦,若只要是一次经历,也许能够忍受。然而,答案是否定的。曾在过去难以忍受的痛苦,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都无法承受。
「啊——」
声音化为无声的声音,菲鲁特、拉姆、罗姆爷、梅莉、菲菈姆、格拉西丝、加斯顿、拉珍斯、多尔泰罗,这些因「忧郁」的权能力量被召唤到战场的使徒们一个接一个地发出声响。
没人能忍受这些痛苦。尤其是,发出最高亢悲鸣的是——
「——佩特拉!!」
下颚像痉挛般抽搐着,被迫回味了让菜月昴几度死去的无数痛苦的人,正是佩特拉・雷蒂。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神啊、佛祖啊、欧德・拉格纳啊。我一生都不会再和任何人约定见面。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佩特拉!!」
幻影中的菜月昴绝望的叫喊声传来,显然,在佩特拉的幻觉中他并没有经历这份痛苦,而佩特拉对此并没有感到丝毫的宽慰。
做不到。在承受着「死」的痛苦下,佩特拉・雷蒂已没有这种余地。
「——啊」
沙哑的呼吸声从口中泄出。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无尽的痛苦像汹涌的海潮,一次又一次地席卷着她的意识,让她几乎无法呼吸,无力反抗。
被斩开的腹部疼痛不已。被压碎的眼睛剧烈疼痛。被贯穿的胸口刺痛无比。背上被杀人恶魔所伤,痛得厉害。因为笨拙地使用刀具切到的手指在隐隐作痛。干水活时冻裂的皮肤也在生疼。猝不及防被击碎的头部更是疼痛难忍。在铁链声中遭受的折磨使身体痛苦不堪。被风撕裂的喉咙也疼得厉害。坠落时撞上尖锐的岩石,那伤口的痛刺骨深入。全身被打得千疮百孔,身心俱疲。因逞强而被放水的训练使得双手双脚疼痛难耐。冻伤的手指和脚踝也一阵阵剧痛。被舔过的眼球觉得既恶心又痛苦。手铐被冰冻后砸碎,手腕一阵钻心疼。跪在冰冷地面,全身都在疼痛呻吟。被混乱的奥托推倒,身体疼痛无比。随后逃避白鲸的追赶,狼狈至极,心中羞愧不已。被冰封,灵魂在极寒中痛不欲生。为了让人下手决断而被迫陷入命悬一线的痛苦。为了解脱而被刺穿的胸口更加疼痛。在「死亡回归」的告白中心脏被无情攫住,痛苦不堪。执拗追来的「怠惰」之力抓挠着我,疼痛异常。害怕失去雷姆的恐惧让我刺穿自己的喉咙,疼痛难忍。久违的切腹,腹部的疼痛又一次袭来。被瓦砾重击全身,手臂被划得伤痕遍布,最终身体被吞噬殆尽,痛苦不堪。被猛兽玩弄,身体再一次被撕咬殆尽。最后自己再次刺穿喉咙,痛苦,痛苦,无尽的痛苦。
「——呃」
「佩特拉!佩特拉!不行,别去,佩特拉!!」
痛苦侵占了我的思绪。本该被某种■■■充满的内心、身体、思维,却被这疼痛彻底淹没。
从头顶到脚趾,没有一处不感受到疼痛。每一个角落,每一块组成自己的部分都变成了疼痛,仿佛我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感受它。疼痛在疼痛,疼痛着的疼痛刺痛着——。
「——呃」
视线一片血红,自己的声音嘈杂得如同耳鸣,鼻腔深处弥漫着刺鼻的血腥气。口中流出的唾液充满了死亡的味道,皮肤在无法承受的冲击下起满了鸡皮疙瘩。
重温那仅仅通过『死者之书』无法真正理解的■■■・■■■的痛苦,这一切清晰地渗入■■■・■■■。通过这一痛楚,■■■・■■■真正品味到了■■■・■■■,每一个字面意义上的切肤之痛。
疼痛,浸透■■■・■■■的表里,将一切涂抹成一片,彻底痛感。
「——呃」
他所经历的每一道痛苦,都是连接着那■■■・■■■、那名叫菜月・昴的少年的、充满剧烈丧失感的悔恨记忆。
「――――」
很痛。让爱蜜莉娅死去,很痛。让菲鲁特死去,很痛。让罗姆爷死去,很痛。让雷姆死去,很痛。让阿拉姆村的大家死去,很痛。让拉姆死去,很痛。让法兰黛莉卡死去,很痛。让佩特拉死去,很痛。让碧翠丝死去,很痛。让奥托死去,很痛。让罗兹瓦尔死去,很痛。让琉兹死去,很痛。让加菲尔死去,很痛。很痛。很痛。――忍受不了。
「不甘心」
痛苦,太痛苦了。痛、疼痛、痛如刀割。然而,那又怎么样。
「不想输」
即便痛苦,即便难忍,悲伤与悔恨比起这些更加难以承受。
因为深爱着大家,所以无法放弃。正因为深爱着无法放弃大家的你,也无法放弃你。
所以――,
「――你以为,我是谁?」
佩特拉・雷蒂——这个名字象征着一个记忆力出众、才华横溢、充满可能性的未来之星。她的未来一片光明,因为有人坚信她是如此。而为了不辜负那些相信她的人,佩特拉下定决心要去做。
「我一定能做到。」
佩特拉・雷蒂坚信自己能够做到。若是要让所有对她寄予厚望的人不成为谎言的践踏者,她就必须证明自己。难道他们会是那些相信一个无能而可悲的佩特拉的骗子吗?
「不可能,那绝对不可能。」
她能做到。她应该能够做到。既然大家都相信她能做到,那她绝不能只是说说而已,她必须付诸行动,去完成。现在,立刻,马上行动!来吧,做下去,做下去——一定要做到!!
「压缩……不对。」
佩特拉运用「忧郁」的权能之力,将这一切「压缩」。就像她之前「压缩」了距离、移动时间、思考时间、商议时间一样,现在她要将降临在她们面前的这个可怕瞬间「压缩」。
痛苦究竟是多么可怕的东西啊。即使是微不足道的痛楚也能让人泪眼婆娑,而稍微锐利的疼痛会导致彻夜难眠,至于那种沉重的钝痛,或许会影响整个后半生。无论痛苦是微小、尖锐还是钝重,经历痛苦的时间总是显得特别漫长。
那种将一秒拉长成十秒,将一小时延续至半天,将一天化为永恒的时间感,现在被「压缩」起来。
「大家,咬紧牙关。」
「虽然只是一秒,但将会迎来百倍的痛苦――!」
当然,他没有说可能是一万倍的痛苦。不说也罢,心里有没有准备,做与不做都不会改变。
「――『压缩・痛苦』。」
「忧郁之魔女」进入全新阶段的力量被释放出来。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神明、佛祖、欧德・拉格纳大人。我发誓此生不会再为离别而难过。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毫无疑问,新技的亮相造成了巨大的冲击,完美瓦解了敌人之间的联动。
在耳边响起的是充满邪毒的黑蛇倒下时的风声,以及伴随而来的五光十色、撕心裂肺的哀嚎、绝望和呐喊。
那些声音听起来无比痛苦,让人揪心不已。若是有时间,罗伊大概会为她们整夜流泪,然后将心情编成诗,漂入河流之中吧。
然而,他并没有这样的时间。何况,他也没有写诗的学识,恐怕写出来的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然而,我确实为她们感到不幸。对她们没有任何怨恨,没有憎恶,甚至没有爱恨交织,有的只是单纯的爱。谁愿意看到心爱的人在痛苦中哭喊呢?对于她们来说,这些痛苦和哭泣不过是生活的调味品,而调味品不是主菜。把它当成主菜的是疯子才会做的事情。
「我们可不会做那种可怕的事情。」
由于「痛苦的记忆」引发的「蚀连星」导致这些猎物们的行动停滞不前。而那降临的黑蛇的污浊,只会封锁她们的思维和行动,并不会夺去她们的生命。就像酒窖一样,直到揭开真实名字的时刻到来前,只需等待成熟的时机。尽管被困在水边无路可逃,痛苦和黑暗无止境地延续下去,但她们所经历的痛苦最终会被尽数吸收在罗伊体内,消失无踪,因此也就无妨。品味这些苦涩,将其细细咀嚼、尽情享受,也是人生的一部分。
「呵,即便现在无法品尝,看到熟透的果实——」
罗伊正想说「痛苦」,话语却被打断了。
并不是因为遭到了反击。恰恰相反,这种强烈而响亮的悲鸣仿佛刺破了胸膛,那绝望般的声量宛如临终前的哀号。
罗伊惊愕地睁大了眼睛,但那声音的成功分明意味着策划的成功——
「——啊啊!好痛啊!!」
「快逃啊——!!」
紧接着,那不可能的反应和团结,否定了原本注定要吞没猎物们的结局。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上天啊,诸佛啊,欧德・拉格纳大人。我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会在夕阳下与他人漫步。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刹那间,菲鲁特仿佛被剥去全身的皮肤,莱因哈鲁特再用蘸满盐水的金属刷狠狠地磨了一遍般,体验到了地狱般的疼痛。
「啊呜」
这痛苦让她第一次感受到内脏翻转的感觉,脑中一角麻木不已,甚至有血液在身体里逆流的错觉。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其实她知道,是佩特拉做了什么。
「真了不起的小丫头啊……」
菲鲁特静静地称赞着那个身高与自己相差不大的女孩的奋战。
在这场充满紧迫感的对话中,看得出来佩特拉和罗姆爷合作得非常出色,成功整合了混成军。这可真是个了不起的故事。要知道,罗姆爷是全世界最聪明又可靠的人,而佩特拉无疑是个天才。这个天才做了某些超乎想象的事情,彻底击溃了敌人的某个关键点。
「话说回来,你还真是倒霉透顶。」菲鲁特露出一抹狡黠的微笑,看向视线边缘的小小身影——汉巴里。与最初就加入战斗的加斯顿以及中途参战的拉珍斯不同,汉巴里在关键时刻才登场,然而就在那一瞬间,那招极具杀伤力的攻击被释放,简直是倒霉到极点。
然而——,
「——虽然运气不佳,但你真是最棒的。」那眼里含泪的汉巴里手中握着的东西,被菲鲁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了过来——这是一张能成为阵营王牌的「星杖」。
菲鲁特竭尽全力,倾注全身所有的力量,将其释放。接下来是——,
「到底要攻向哪里呢!」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神啊,佛啊,欧德・拉格纳大人。我发誓这辈子都不再踩伴我身侧之人的影子。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好痛啊!好厉害!!」
「给我站起来啊——!!」
这声嘶力竭的呼喊和咆哮,响彻战场,分不清是来自哪一方的吼叫,恍如千难万险汇成的黑蛇般席卷而来,却被从下方冲天而起的爆炸力狠狠击退。光与暗的洪流在战场上狂乱肆虐,似要撕裂天际的冲击让罗伊全身为之一震。
究竟发生了什么?到底是如何做到的?——这些暂且不去追问。
「佩特拉酱!」
是谁做的,这一点毫无疑问,让罗伊・阿尔法德达到了巅峰。
实在太了不起了,值得热烈的掌声。罗伊脑中的无数『记忆』齐声向她献上雷鸣般的掌声。
究竟要牺牲多少自我,才能让「忧郁」的魔女因子做到这一点?凭想象也罢,推测也罢,如果没有舍弃所有平凡的幸福,又如何能让这场战役、这场难分胜负如此猖狂的局面得以成真?
——想要幸福。
这一定是人类最基本且不可动摇的愿望。不仅是罗伊,无论是莱伊、路伊、七宗罪司教,抑或恶徒甚至罪犯,都是这种绝对的祷告。
为了这个而生。但若不放手,眼前的局势将变得无可挽回。
「———」
罗伊用一次眨眼抹去了因喜悦而盈满的泪光,望向从伙伴手中夺过白色杖子的菲鲁特。在这关键时刻,那个战斗力微弱的矮人族专门带来的,必然是压箱底的秘密武器。
也就是说——,
「如果这个不行,我可要哭了哦!」
彩虹色的蝴蝶翩翩起舞,火焰与冰霜的长枪倾盆而下,血色大镰从四面八方袭来,不是左右而是前后展开了碾压般的攻势,少年般的女高音诡异地唱响。
「守护菲鲁特!!」
风刃将蝴蝶纷纷斩落,冰与火的魔弹击碎了火焰与冰霜的长枪,血色大镰被粗壮的肌肉迎击,刀刃虽然划破肌肤却未能击溃,刹那的双重攻击穿透了从前后压来的土地,老人和猪人族的巨体挡住了那破坏血肉的诅咒之歌。
「真是了不起!不过啊——」
波状攻势被无懈可击的配合所化解,但罗伊丝毫不气馁。此时,他启动了至今为止一直在克制使用的「瞬移」,瞬间出现在菲鲁特他们的阵营中央,而他的目标并不是菲鲁特,而是,
「这两个也很关键吧?」
面对迎击者的阵势,他瞄准了那两个已经无力再站起的少女的背影。
「忧郁的魔女」和「魔兽使」,两者都是与『暴食』和「黑蛇」对抗时不可或缺的力量,而此时无人能阻挡站在他们身后的罗伊。
罗伊微微舔了舔嘴唇,右手握住『拳王』,左手持着『雪喰』,轻柔地——
——瞬间,梅莉的头发蠢动,一道白光射中了罗伊的左眼。
「呀啊!」
灼热的感觉刺穿了罗伊,他的左侧视野瞬间失去了光明。惊愕之下,用仅剩的另一只眼环视四周,他看到的是让他失去左眼的巧妙攻击——梅莉的头发中潜伏着一只小小的蝎子。
这是个他未曾知晓的存在。在他的『记忆』中,这张底牌从未出现过,宛如隐秘的绝招。
「连这么小的盟友都——」
他原本想接着说「如此尽心尽力」,但未能成句。
话音未落,脚下的大地突然背叛了罗伊,没有任何征兆地将他抛向了空中。
——这并非魔法。没有感受到玛娜的波动。
那么,又是「忧郁的魔女」吗?——不,即便是她也无从得知事件的背后。
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面隆起,没有任何预兆,宛如默契般的协调。
「真是的,靠得太上心了,我的伙伴啊。」
倏地,从记忆中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锐利声音传入了耳中。
那双足仿佛与大地相连,在着地的瞬间成为不可战胜的铁壁,如此可靠,以至于听到那不该听见的声音时,不由得心中一震。
罗伊在空中翻转,倒挂着将视线投向大地,他注意到那些在病巢中蠢动的魔兽,试图激起它们的狂乱。与先前不同,他与罗伊之间已拉开了距离。虽然血甲已开始剥落,但当污浊如雨般撒落时,猎物们不得不分出精力去应对。
「坐下!!」
宛如哭泣般的呼喊,让黑蛇的动作瞬间停滞。不过,这种僵持只持续了不到眨眼的功夫。即便这短暂的时机被抢走,罗伊的意图也未曾偏离片刻,魔兽那向天延伸的蛇身骤然爆裂。
爆裂掀起满地污浊,在那被污染的大地上,一个身影滚落出来。
「呜哇,咳咳,咳!」
「怎么可能……」
那位红发男子咳嗽着,跌入这个世上最为可怖的污浊之中,罗伊被一种无法用顽强或是贪生来解释的震惊感震慑住,无语凝噎。
他怎么会活着?疑惑交杂着涌上的食欲,让罗伊不由得肚子发出咕噜响声。
「喂,看这边。」
金发少年轻盈一跃,追上了空中的罗伊,他的尖牙紧咬,戴着银色手甲的拳头夸张地高高举起。一旦挥下,半死不活的罗伊必定毫无招架之力。
罗伊明知这不过是争取些许时间,却决意再度利用『跳跃者』的异能来进行撤退,发动了「月蚀」。然而,正要开口时,一只从左侧死角扑来的索达虫猛烈撞来,扰乱了他的专注。
视线不自觉被那烦人的翅膀声和不适感吸引,远处,依靠在几十米外树丛中的水蓝色地龙,以及应该是空无一人的那位男子赫然入目。那男子指向这边,察觉到与罗伊视线交汇后,露出得意的笑容。
刹那间,风声呼啸,伴随风压的拳头直直向罗伊袭来。似乎变得异常缓慢,在拳头到达的一刻——恍然意识到。
「这是佩特拉在搞的鬼吗?」
「是哦,她最后特意让我告诉你:活该!」
站在地面的「忧郁的魔女」在被拉长的时间中,向罗伊宣布了她的胜利。
对此,罗伊似乎已经无能为力。怒火中烧的猛虎拳击正逼近到仅剩五枚硬币的距离。
在那致命一击到来之间,还有什么可以做到的?他思索着,灵光一现。
「佩特拉,你可真厉害。不过啊,为了胜利付出的代价似乎太大了,不是吗?」
「这是输不起的借口吗?我们这边谁也没有被打败。你身为大罪司教却真是可怜。」
「尽管对上了『忧郁的魔女』我们没面子。但我说的代价可不仅仅是指生命。未来、希望、可能性,这些才是。我们真心为佩特拉长久的未来变得孤寂而担忧。」
硬币,剩下四枚。
至少,要把她企图隐瞒的代价挖掘出来,借由那份痛苦在她心中刻下自己的存在。
面对罗伊这恶毒的言语攻击,佩特拉眨了眨眼,露出了困惑的神情。她本不可能不知道自己付出的代价,但她的反应却是——,
「——难道,是误会了吗?」
「误会?」
「这真奇怪。我本以为奥托大概会说,——我们这次的敌人是全世界之类的话。」
「——」
硬币,剩下三枚。
直截了当地,是没有被说出来的。然而,这种决心却存在于『记忆』中。
考虑到阿尔德巴兰的行为以及他造成的损害,这可以说是一种正当的认知。但,那既不应超出这个范围,也不应低于这个标准。
「难道说……」
「就是那个难道」
硬币,只剩下两枚。
在拉长的感知中,连屏息都是一种奢侈的举动,但罗伊在心灵的喉咙中屏住了心灵的呼吸,望向眼前这位面带柔和、如同「魔女」般微笑的少女。
这位不应与魔女因子适配的少女,却无疑是「忧郁的魔女」。
因为——,
「『忧郁』的魔女因子,只要支付代价,任何人都可以使用,而只要代价足够,任何人都可以代行。——所以,是王都的大家在支付。」
「——」
「那么,我再说一遍吧。——活该!」
硬币,只剩下一枚。
因罗伊从未见过如此恶劣地滥用「忧郁」的魔女因子,这如果不是「忧郁的魔女」,还能是什么呢?
「——啊,真是谢谢款待了!」
剩下,零枚。——「豪华虎」的一击,轰然炸裂。
「——」
那一击无情地击中了罗伊的面部,将他打落在翻腾的黑蛇之中。就在那矮小的身躯即将直直坠入污秽之时——
「——消失吧!!」
菲鲁特手中的魔杖在他的怒吼中绽放出夺目的光芒,那光芒像是要将整个世界淹没。
毫无差错,这一不可避的审判一击吞噬了那些作恶之徒。
——这便是『恶食』行为的最终幕。